孫毅又不蠢,怎麽可能會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為人民服務不假,但他可不會全心全意。

他開養雞場的初心,可是奔著讓沈青顏,讓沈家過上好日子去的。

他可不是奔著為人民服務去的。

但當時的政策,是不允許個人開辦養雞場的。

隻能頂著國營的名頭。

這100隻就相當於他免費替公社養了,至於後邊兒的雞。

那可就全都是他自己的了。

至於他為什麽要讓出去百分之十的收益,原因很簡單。

那就是買斷話語權。

這養雞場雖說頂著國營的名號,但在孫毅心裏。

這養雞場可就是他自己的,這場子怎麽發展怎麽運營。

用什麽人,不用什麽人,那都要他自己說了算。

要不然,等自己這養雞場掙了錢了,上頭那個領導眼睛紅了。

一個文件下來,把他這個廠長給免了。

再或者是給他分一堆爺下來,白分他的錢。

那他的心血不就全毀了?

所以這話語權,他必須得牢牢的握在自己手裏。

等過兩年,改革的春風一刮過來。

他直接徹底攤牌,從國營裏邊撤出來。

等到那時候,才是他真正起飛的時候。

現在這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孫毅見楊國雄臉上的猶豫之色,就知道他已經被自己忽悠的差不多了。

隻要自己再加把勁兒,這事兒可就成了一半兒了。

孫毅衝著楊國雄笑道。

“楊主任,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

“你還是擔心我頂著國營的旗號,發展資本主義是不?”

“沒錯。”楊國雄直截了當的點了點頭。

“就算你按你說的,你養的雞多了。”

“消耗的糧食多了,承受的風險多了。”

“但是,你獲得的收益也更大了啊。”

“可那隻給公社上交百分之十的盈虧。”

“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可全進了你孫毅的兜裏。”

“這不是妥妥的資本主義嗎?”

“不不不。”孫毅趕忙搖了搖頭。

“楊主任,這可不是資本主義啊!”

“我這要是資本主義的話,那咱整個石階公社那可就是資本主義了!”

“啪!”楊國雄猛然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指著孫毅怒聲道。

“你放屁!”

楊國雄能不生氣嗎?

他可是石階公社的主任,是一把手。

要是整個石階公社都是資本主義的話,那他成什麽了?

他不就成了那個資本主義的領頭羊了嗎?

這讓他怎麽能忍?

他可一直在按照上邊的指示,堅定不移的發展共產路線。

孫毅這小子直接給他來上一句,整個石階公社都是資本主義。

這直接就把楊國雄給幹急眼了。

看著急眼的楊國雄,孫毅趕忙笑道。

“楊主任,您看您又著急了不是?”

“您先別著急啊。”

“我話還沒說完呢。”

“這麽滴吧。”

“我打個比方跟您說吧。”

“您看啊,這地現在都是大家的,是集體的吧?”

“嗯。”楊國雄點了點頭。

“說的不錯。”

“不但地是集體的,就連地裏的糧食也都是集體的。”

“那可都得交到隊裏,隊裏再交到公社的。”

孫毅點了點頭,笑道。

“您說的一點不錯,可是您別忘了。”

“這種地的群眾也要吃喝,隊裏的幹部他也要吃飯啊。”

“這糧食從哪兒來?”

“還不是從集體裏種的糧食裏出?”

“隊裏每年給公社交定量的糧食,剩下的全都留在大隊。”

“群眾再憑借公分去隊裏換糧食。”

“我說的對不?”

“昂。”楊國雄點了點頭,他好像明白孫毅是什麽意思了。

但他好像又不太明白,所以現在的楊國雄有些糊塗。

孫毅攤了攤手,一臉無奈道。

“那我開廠跟種地是一樣的啊。”

“怎麽我就成資本主義了?”

“這養雞場就好比是土地,我就好比是大隊。”

“我每年給公社交定量的收益。”

“剩下的我用於維護養雞場的各項開支。”

“包括支付這段時間養雞的各項開支。”

“這不是跟種地一樣一樣的嗎?”

“隻是把地換成了養雞場,把大隊換成了我而已。”

“我怎麽就成資本主義了?”

“總不能老百姓種地掙工分兒換糧食就是天經地義。”

“我養雞分收益就是資本主義了吧?”

“群眾種地,化肥種子,那可都是隊裏提供的。”

“我養雞,除了那剛開始的100隻雞是公社提供以外。”

“剩下的錢可全都是我自掏腰包啊?”

“而且,公社前期墊付的錢,我可是要還的。”

孫毅說完以後,楊國雄直接在椅子上坐下。

皺眉沉思,低頭不語。

現在的楊國雄算是被孫毅給徹底繞暈了。

他覺得這孫毅說的非常有道理啊!

孫毅的這養雞場,興致跟土地其實是一樣的。

公家的地,群眾來種,憑借工分兒分糧食。

隻要隊裏給公社交的糧夠,群眾分多少糧食那是隊裏的事兒,

跟公社沒關係。

孫毅這養雞場也是一樣的,他每年隻要把該給的都給公社了。

那剩下的可就是孫毅自己的事兒了。

這的確是共產路線沒錯啊?

雖然這性質都是一樣的,但楊國雄怎麽感覺。

孫毅口中的共產路線,跟他走的不太一樣呢?

他總感覺哪兒別扭,但又說不上來哪兒不扭。

看著那一臉眉頭緊皺的楊國雄,孫毅知道不能讓他再繼續想下去了。

萬一被他明白過味兒來,那可就不好辦了。

他的共產路線跟種地當然不一樣了。

種地的一個隊的人都種隊裏的地,最後都分隊裏的糧食。

孫毅這可完全不同,場還是公社的場,可裏邊的雞卻不是固定的。

這場裏的雞可以無限多,也可以無限少。

但不管這雞是多還是少,都是孫毅一個人分收益。

所以種地是群眾都受益,都分糧食。

可養雞卻是孫毅一個人受益,這情況當然不一樣了。

孫毅知道,這楊國雄已經被自己說動了。

隻需要自己再來一劑猛藥,這事兒啊。

十有八九能成。

孫毅衝著楊國雄笑道。

“楊主任,你知道我養的雞。”

“一天能下幾個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