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沒事的,光我們隊裏就幾十個人去找,萬一我跟大哥找到了,說不定還能攀上棉花廠廠長的關係,送我哥進去當工人呢。”

“棉花廠啊,學徒一個月十八塊,還能帶點碎布回來,多少人想進去都進不去,這可是好機會!”

葉明說的這些,都沒能讓她產生動搖。

在她眼裏這兩個兒子就是她身上的肉,要是任何一個出事她都不會好過。

“不行,太危險了,如今我們家算上你爹三個壯勞力,就算不當工人也餓不死。”

“對啊小弟,婆婆說的對,這大晚上的進山太危險了。”

“這火把又燃不長,萬一走丟了……”

田秀花她們的擔心並無道理,畢竟在她們眼裏葉明和葉水生都沒有進過山。

要是跟村裏人走丟了,黑燈瞎火的很容易回不來,更別說山裏還有飛禽走獸。

“我同意,不過老大不能去,我跟老四一起去。”

老四也就是葉明。

葉衛國有四個兒女,老大葉水生,老二葉桂紅,老三葉桂芳,以及老四葉明。

葉明的兩個姐姐已經外嫁,家中就隻剩他和老大葉水生。

“衛國你瘋了,這大晚上的上什麽山?”

“你一個女人懂什麽,村裏家家戶戶都派了男丁上山,就我們家不去,你讓村裏還有公社的那些領導怎麽想?”

“就算真的不想去找,裝也要裝樣子。”

在葉衛國看來,棉花廠廠長兒子的命固然重要,但都比不過他們一家人平平安安。

當然若是能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能找還是得找,工作不工作的暫且放一放,那畢竟是條人命。

最終田秀花拗不過葉衛國和葉明,同意他們上山,帶走了葉明爺爺留下的步槍剩下的十發子彈,還好家裏唯一的煤油燈。

夜裏的山路不是很好走,盡管葉明他們跟著大部隊。

“臭小子,你往野狼山走什麽?”

“那邊晚上可是有狼出沒的,趕緊過來,別走丟了!”

野狼山,別說晚上了,就算是白天,他們村的老獵戶都不敢進去。

“爹。”

葉明小心翼翼的貼著葉明的耳朵說道。

“我白天的時候好像看到有人進了野狼山,我懷疑那人就是棉花廠廠長的兒子。”

“隻要我們去了,我們家最少出一個工人,還能救一條人命多好啊!”

“不行!”

葉衛國連忙開口拒絕。

“晚上野狼山多危險,我們就一把槍,十發子彈,就靠我們兩個,找到人還好說。”

“沒找到人,還遇見了狼怎麽辦?”

本來葉衛國也沒指望能找到人,跟著大部隊出自己的一份力就行。

他可不想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工作機會,還有棉花廠的大領導的感謝把自己跟小兒子的命搭進去。

“是真的啊爹,而且狼怕火,我們這裏還有槍和一小瓶煤油,肯定沒事的!”

葉明是真的不想錯過這次走捷徑的機會。

要是跟棉花廠的領導搭上線,自己今後要是打到獵物,還不用經常去黑市冒險。

這年頭私自販賣貨物可是投機倒把,輕的要拉去批鬥改造,嚴重的可是要蹲局子的。

要是解決了這個問題,自己就能以最安全的辦法將上山的獵物換成錢,讓全家過上好日子。

還風風光光的將蘇婉茹娶進門。

“哎呀爹,放心吧我們就在外麵逛逛,反正現在滿山遍野都是人,出事在叫人也行。”

最終葉衛國被葉明說動了,答應隻在野狼山外麵找找。

可這麽一找他就被葉明帶到了上一世,棉花廠廠長兒子出事的不遠處。

“救,救命!”

常文舉著火把,膽怯的往身後的山洞裏麵退去。

眼前則是五隻眼冒綠光,露出白齒的惡狼。

“怎麽辦?”

“我的子彈打光了,我打的山羊也被他們吃完了。”

“我是要死在這裏了嗎?”

常文現在無比後悔,自己就不應該貪心的,雖然那隻羊隻有三十斤,但如果自己早一點走,就不會被這群狼逼到絕境了。

此時葉明父子二人,聽到了不遠處的動靜,一路順著小溪邊的山路朝常文的方向趕去。

“老四,狼!好多狼!”

“我們叫人吧,來不及了!”

葉衛國想著若是隻有一兩隻,他跟葉明還能應對,但光是月光和那小夥子的火把映照下,就有五隻成年狼。

他們隻有一杆槍,要是被那些狼盯上,別說救人了他們自己也得搭進去!

“爹來不及了,那小子的火把要熄滅了,等火把一熄,他就得死!”

“那怎麽辦?現在過去幫他我們就得死!”

眼下距離那些狼大概還有兩百步的距離,若是白天葉衛國還有把握,跟那些狼打拉扯,但這晚上黑燈瞎火的,怎麽可能打的中?

“爹,狼不會爬樹,我們上樹去,等我上樹就開槍救人。”

“等開了槍,劉叔他們聽到動靜,就會過來了,而那小子就看今晚他的造化了。”

“好,前麵那棵樹,我們上去!”

很快父子二人上了樹,而常文的火把也快熄滅了。

“兒子,把槍給我,那小子快撐不住了!”

葉衛國有些焦急,但葉明卻沒有把槍給他,而是拉栓瞄準,一氣嗬成。

隨著子彈破空的聲音響徹雲霄,離常文最近的一隻狼被爆了頭。

狼群看到這一幕受到了驚嚇,朝著葉明開槍的方向望去,隻能看到高處有點點火光。

發覺報仇無望後它們非但不退,反而朝著常文撲去。

“尼瑪的這狼沒腦子,這都不跑?”

葉明趕緊拉栓瞄準,隨著一顆顆子彈飛嘯而出,終於是在常文火把熄滅前解決所有的狼。

這把葉衛國給看呆了。

大晚上黑燈瞎火的,自己這個沒摸過幾次槍的兒子,居然百發百中!

“兒啊,你這,怎麽做到的?”

葉明當然不能說自己重生之前,被王玉蘭逼著磨煉出來的,等自己混出一番事業後又去射擊俱樂部練習過一段時間。

“爹別管這些了,趕緊過去救人要緊!”

說著葉明把槍背在背上,腰間掛著油燈,就抱著樹幹滑了下去。

此時的常文還不敢相信,自己剛剛真的獲救了!

這大晚上的山上怎麽還有人!

“救命,剛剛的大哥趕緊來救救我,我的煤油燈和火把都熄了!”

這黑燈瞎火的,又剛剛經曆了生死,常文再也支撐不住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心有餘悸的喘著粗氣。

而一路趕來的葉明,在看到常文隻是受了一點皮外傷都那一刻,知道自己這波穩了!

“喂,兄弟,沒事吧!?”

常文眼皮子沉沉的,隻依稀看到兩個莊稼漢扛著槍,打著火把。

他奮力的喊著:“我沒事,快來救我,我爹是棉花廠廠長,救了我我一定讓我爹好好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