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你要是想要娶我女兒三轉一響,外加一輛自行車,還有一百斤肉票糧票一點都不能少。”

葉明的神情一震恍惚,隻看到幾十年的父親葉衛國,氣紅了臉。

“王更生,你是真敢要啊,你女兒是金子做的還是銀子做的?”

王更生輕蔑一笑,不屑的揚起了下巴。

“那都是以前了,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而且你兒子現在丟了工作,不給點保障怎麽行?”

葉衛國也是個爆脾氣,頭上的解放帽摔在地上一扔就直接跟王更生吵了起來。

“瑪德王更生,老子兒子丟工作還不是因為你女兒挑唆?”

“老子……”

而一旁還以為自己在過走馬燈的葉明,眼睛漸漸恢複清明。

“我不是死了嗎?”

葉明記得自己剛剛還躺在ICU裏麵,被王玉蘭還有那兩個賤種拔掉了氧氣管。

直到看著眼前王更生家赤紅的掛曆上麵寫著1975年,葉明才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前世自己是生產隊倉庫看管員,因為自己時常幫助下鄉知青蘇婉茹,一來二去兩人就熟絡了起來。

蘇婉茹因為家裏帶來的時髦貨、加上本人比較清冷,不願和村裏的人頻繁來往。

於是就被有心人傳是資本家後代後就開始遭受村裏人排擠。

後麵更是有人出示所謂的‘證據’,坐實了她們資本家的事實。

在蘇婉茹最困難的時候,葉明聽信王玉蘭讒言不僅沒幫她,反而與她斷交。

蘇婉茹最終承受不住村子裏的流言蜚語投河自盡。

兩年後她爹來村裏接人,葉明才知道,她爹是簽了保密協議、在荒漠裏為國家研究國防科技。

蘇覺民回來後,把所有欺負過她家人逼死蘇婉茹的人都進行了清算。

該坐牢的坐牢,該勞改的勞改,要不是自己曾經幫助過蘇婉茹一家。

蘇婉茹她娘和嫂子出來給自己求情,自己說不定也會牢底坐穿,不明不白的得病死在牢裏。

根本不會有後來經商的事。

每當想起蘇婉茹跳河,葉明時常從夢中驚醒,內疚了大半生。

不過現在還好,重活一世這一切都還來得及。

不單純是因為蘇婉茹她爹的背景和權勢,更是對上一世自己的冷漠害死一條人命贖罪。

而且跟王玉蘭相處幾十年葉明知道她並非良配,跟她在一起隻會拖垮自己,害死爹娘。

“爸,夠了,我不娶王玉蘭了!”

葉明這一吼讓在場的圍觀群眾都停止了吵鬧聲,而剛剛準備上前調解的村長魏塵也停住了腳步。

“啥,你不娶了?”

“瑪德你這個臭小子又作什麽妖?”

“你都為了她,丟掉了鐵飯碗,現在你跟你老子說你不娶了?”

葉衛國氣的對著葉明就是一鞭腿,葉明吃痛慘叫一聲。

“爹我想好了,我真的不娶了,家裏為了救我已經沒有錢了。

經不起上來就是三轉一響,百斤肉票啊!”

“你這個混賬東西!”

葉衛國真的要被這個混賬兒子氣昏頭了,前段時間葉明還能仗著倉庫看管員的身份找大把姑娘。

但現在為了王玉蘭打架,丟掉了工作,加上他跟蘇婉茹走的近。

他又死活鬧著非王玉蘭不娶。

村裏的姑娘見到葉明都繞道走,他現在想結婚哪有那麽容易?

“衛國,有事好商量別衝動啊!”

生產隊長見葉衛國又要動手趕忙出來做和事佬。

“還有你老王,現在三轉一響加一百斤肉票糧票,都快五百塊錢了,縣裏的領導家也不敢這樣要啊!”

“葉明這孩子因為你女兒丟了工作,你要這麽多他確實也拿不出來。”

“這樣看在大家鄉裏鄉親的麵子上,少要點?”

可王更生一點都不肯鬆口,那趾高氣昂的樣子仿佛吃定了葉明。

“那是他自己打的架,我女兒可沒有強迫他。”

“還是那句話,要想娶我女兒一分都不可能少,除非想打一輩子光棍。”

此時一直不說話的王玉蘭也開口說話了。

臉上那表情跟她爹一模一樣。

“葉明,就你天天跟那資本家的女兒夥在一起,十裏八鄉都知道,哪有人敢嫁給你?”

“也就隻有我願意嫁給你。”

“你不是喜歡我嗎?”

“你要是真的喜歡,就算是去借也會去把這些彩禮籌齊。”

“而不是在這裏跟我討價還價,錢都給不起你憑什麽娶我進門?”

“再說了,我要的也不多,隻是想要你一個態度而已,前段時間肉聯廠廠長嫁女兒收的彩禮比我多多了。”

王玉蘭私下裏可不止跟葉明有交集,她跟生產隊裏那幾個從京海來的知青也有往來。

之前跟葉明好,隻不過是看在他有能力,要是那些知青不願意跟她結婚,留的退路罷了。

現在這個退路,丟了工作,傷了身體一輩子都幹不了重活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自然是趕緊把他嚇跑的最好,免得讓那幾個知青誤會。

葉明看著前世背叛自己的妻子冷笑一聲。

重活一世,他怎麽可能無人可娶?

不僅要娶,他還要娶頂級的官二代,蘇婉茹!

兩年過後,所有看不起蘇婉茹欺負她的人都等著被蘇覺民清算吧,到時候你們還能笑的出來?

“誰說我沒有人可娶了?”

“那我要是娶蘇知青呢?”

“葉明你瘋了!”

“小明你別糊塗啊,以你這條件,哪怕是幹不了重活,娶個正常媳婦,還是可以的啊。”

“對啊葉老四,你們家條件不算差,你又是讀過書的,娶不到王玉蘭也不能把自己往火坑裏推啊!”

在他們稻花村村民眼裏蘇婉茹就是一個瘟神,雖然長的漂亮,但家裏成分不好啊。

誰跟她沾上關係,必定倒黴,別人躲都來不及葉明居然想娶?

“成分不好怎麽了?成分不好就不配做人嗎?”

“而且蘇知青年輕漂亮又是知識分子,我娶她怎麽就不行?”

“什麽蘇知青,她現在可不是知青,是資本家改造犯!”

“跟資本家混在一起,就算有工作名額落到你頭上你也接不住,你這傻孩子!”

葉明還想跟村裏人理論理論。

就在這時一個十歲出頭穿著灰布衣服的小男孩衝了過來。

“不好了,牛棚的李嬸子在田裏暈倒了!”

“你們趕緊去看看吧!”

牛棚的李嬸子?那不是蘇婉茹的寡嫂李佳慧嗎?

上一世蘇婉茹一家還沒有被汙蔑成資本家的時候,就經常幫助自己一家。

而自己那糧倉管理員的職位也是通過她的幫助得來的。

隻可惜好人沒好報,因為她是個寡婦長得還漂亮,被打成黑五類後被村裏的民兵隊長的兒子,盯上差點失去貞潔。

但就算如此村裏也傳出流言蜚語,讓她不堪受辱,最終她和蘇婉茹雙雙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