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當監工,”花鳳梧瞪他,“要去你自己去。”
“好,我去。做出來你隻管吃,這樣總行了吧?”
一回安王府,廚房很快送上來銀耳湯。花鳳梧喝著甜湯,抬眼撞進楚予安的笑裏,耳尖微燙。
幸好有他,再糟的事,也沒那麽難過了。
端午這天,滿安王府都是艾草和菖蒲的香。廊下掛著紅繩係的艾草束,廚房的粽子香也滿溢全院。
花鳳梧和春桃在石桌上包粽子,手上粘了糯米。
“王妃,您包的三角粽真整齊!”春桃看著自己散了的粽子,吐吐舌頭,“我再試試!”
門房突然衝進來:“王妃,麗嬪娘娘的人送端午香囊來了!”
花鳳梧捏著粽葉的手一頓——麗嬪前陣子送襖塞碎棉被罰,這會兒又送香囊,肯定沒好心。
“讓她進來。”
侍女捧著錦盒進來,打開一看,一對香囊繡著艾草和粽子。綠的葉,黃的粽,繡工精致,卻散發著刺鼻的濃香。
“麗嬪娘娘說這香囊能驅蚊安神,保佑王妃安康。”侍女笑著遞過來。
花鳳梧拿了一個,絲綢很考究,湊到鼻尖聞,卻嗅出一縷滑石粉的味。隨手係在腰上,繼續包粽子。
沒一會兒,身上開始癢,像被小蟲子叮咬,越撓越紅。
春桃大叫:“王妃,您的脖子怎麽這麽紅!”
花鳳梧摸向香囊,指尖粘到內襯的白粉末——是癢粉!她把香囊翻過來,內襯上薄薄一層,還帶點刺激性的味。
“是癢粉,麗嬪縫的癢粉。”花鳳梧將香囊扔在桌上。
春桃氣得臉都紅了:“誰這麽大膽!”
楚予安的聲音傳過來,他提著粽子進來,見花鳳梧撓著脖子,忙走過來:“怎麽了?過敏了?”
“不是,是癢粉。”花鳳梧把香囊遞給他,“是麗嬪送的,剛戴一會兒就癢成這樣了。”
楚予安聞了聞香囊,臉色沉下來:“墨影,拿給劉先生查驗,再去宮裏稟明皇上!”
墨影很快回來,手裏拿著查驗單:“劉先生說這癢粉加了刺激性藥材,皇上讓您和王妃現在去宮裏。”
到了禦書房,麗嬪見花鳳梧紅著脖子,臉色發白。皇上問:“麗嬪,你為何在香囊裏縫癢粉?”
麗嬪跪下:“皇上恕罪!是繡娘不小心縫進去的!”
“是嗎?”皇上看向墨影,“墨影,把繡娘帶進來。”
皇上拿過查驗單,氣得拍桌子:“罰你禁足半月!再送一對無粉香囊賠罪!”
回府後,劉先生送來了止癢藥膏。楚予安扶著花鳳梧坐下,慢慢掀起她的衣領,蘸著藥膏抹在紅處。
藥膏剛碰到皮膚,花鳳梧整個人僵了,忙往前挪:“我自己來。”
楚予安的手停在半空,心裏泛起失落,把藥膏推給她:“記得塗均勻。”
花鳳梧低下頭塗藥,耳根子熱了起來。楚予安又說:“我叫人給你做個新香囊,你要什麽圖案?”
“隨便,隻要沒有癢粉就行。”
楚予安笑了:“放心,保證是最好的布料和香料,你一定喜歡。”
花鳳梧抬頭,撞進他溫柔的眼裏,心突突跳,忙低頭喝水——這人的眼神,怎麽越來越燙了。
入了夏,花鳳梧愛繡手帕,案上堆著各色繡線,都是之前得的賞賜。
這天她正繡荷花,春桃突然進來:“王妃,柳氏派人送繡線來了,說是江南貢線。”
花鳳梧手裏的針一頓——柳氏前陣子送扇摻斷竹被罰,現在又送繡線,準沒好事。
“讓她進來。”
柳氏的侍女提著錦盒進來,打開一看,裏麵的繡線顏色鮮亮。紅的似霞,綠的似葉,看著確實像好線。
“柳姑娘說這是最新的江南貢線,顏色正,還不掉色,特意給王妃送來繡東西。”侍女笑著遞過來。
花鳳梧接過紅線,線很細,手感也好,可她對質量敏感,總覺得光澤感太強了點。
她沒說破,笑著收下:“代我謝柳姑娘。”
待侍女出去,花鳳梧拿出之前的貢線對比,看著沒區別,還是盛了些水,把紅線丟進去。
沒一會兒,水變成淡紅色,線的顏色也暗了許多。
“王妃,線掉色了!”春桃驚叫,“柳氏太壞了,想讓您繡好的帕子毀色出醜!”
花鳳梧把濕線扔在桌上,等楚予安回來,跟他說:“你去跟柳氏算賬。”
楚予安回來,見桌上的掉色線,皺著眉問:“怎麽了?”
“柳氏送的江南貢線,一浸水就掉色。”花鳳梧把之前的貢線遞給他,“你看,這才是真貢線,浸了水也不掉色。”
楚予安對比了下,差別確實大。他讓人叫墨影來:“你把柳氏送的線和真貢線拿給織染局張局正看看,再去宮裏告訴皇上。”
張局正是織染老手,一看就搖頭:“王爺,這掉色的線是劣線,用的便宜染料,根本不是江南貢線。真貢線用植物染料,浸多少次都不掉色。”
楚予安拿著查驗結果去宮裏,皇上聽了,氣得冷哼:“柳氏真是屢教不改!上次送扇摻斷竹,這次又送劣線!”
柳氏被帶過來,一見桌上的線和查驗單,臉白了:“皇上恕罪!是臣女上了藥商的當!以為是真貢線!”
“上了藥商的當?”花鳳梧笑道,“柳姑娘,張局正說這劣線和真貢線差很多,一眼就能看出來,你怎麽會被騙?”
柳氏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皇上罰道:“閉門思過一月!再送一盒正宗江南貢線賠罪!”
回來後,楚予安見花鳳梧對著帕子歎氣——帕子上的荷花都暈了色,不好看了。他沒說話,轉身出去了。
過了幾天,楚予安拿著塊新帕子進來,上麵繡著和之前一樣的荷花,顏色鮮亮,一點沒暈。
“我讓人按原圖案繡的,用的是真貢線。”
花鳳梧接過帕子,心裏暖暖的:“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個圖案?”
“看你繡了好幾天,肯定喜歡。”楚予安坐在她身邊,“以後別人送的繡線,我都讓張局正查驗,絕不讓你再用掉色的。”
花鳳梧把帕子貼身放好,嘴上說:“真是浪費,我自己再繡一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