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身邊的人。”
夜時淵語氣平緩,卻帶著十足的威懾力。
“王妃,你要將她留下?”
在場陷入一片死寂,常嬤嬤更是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吭一聲。
這位可是掌握著生殺大權的攝政王。
“是。”
寧傾沅低垂著眸,在麵對夜時淵時聲音極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持,“王爺您先前說過,府中去留由我做主,那常嬤嬤是否也能……留下?”
每說一句,寧傾沅便感覺周圍的溫度冷上一分。
“隨你。”
夜時淵眸底有失望劃過,伴隨著他抬手的動作,蕭風推著輪椅離開,目光深深地看了寧傾沅與常嬤嬤二人。
王妃當真是糊塗啊,王爺可是專門聽到消息來為撐腰的。
隻要一個眼神,一句不字,就算是皇後的人,也直接處置了。
可王妃偏偏……
回到書房的蕭風看向從方才起便處於沉默的男子,詢問道,“王爺,這常嬤嬤怕是來者不善,可需屬下直接處理了?”
“她說要將人留下。”
夜時淵聲音低沉,手指輕輕叩動著扶手,周身卻被冷意一點點的侵占。
“也罷,本王也想看看寧傾沅能為她那位姑母做到何種地步。”
寧傾沅將常嬤嬤帶回院落,翠柳迎了上前,正要開口,卻見常嬤嬤已先一步的位於寧傾沅身前。
“翠柳,你從前的規矩都到哪去了!竟如此無禮!”
翠柳從小跟在寧傾沅身邊,常嬤嬤認得她。
翠柳低著頭,眼神流露出些許畏懼,偷偷朝寧傾沅瞥去。
常嬤嬤訓斥完翠柳不夠,又注意到另一側的琳琅,揚起頭,端著審視的態度問道,“這位姑娘倒是麵生。”
琳琅站在原地,坦然接受常嬤嬤審視,漠然開口,“奴婢琳琅。”
“國公府裏的丫鬟?”常嬤嬤對琳琅未行禮的舉動很是不滿。
“不是。”琳琅回答。
“既然……”
寧傾沅打斷常嬤嬤的話,聲音冷了幾分, “琳琅是我帶進王府,與翠柳一樣同在我身邊伺候,常嬤嬤可覺得有問題?”
常嬤嬤立馬換了副麵孔,賠笑道,“老奴不敢,隻是初來王妃身邊,想多認點人,以免日後衝撞了。”
“王妃,這琳琅若非國公府的人可得仔細排查其底細,尤其是規矩上更要注意,傳出去怕是要失了王妃您的威儀。”
寧傾沅沒有看她,徑直朝屋內而去,“琳琅的底細我再清楚不過,就不勞常嬤嬤費心。”
“王妃說的是。”常嬤嬤應著的同時,眼底閃過一抹不甘,緊跟著寧傾沅進屋。
琳琅本欲阻攔,被翠柳緊緊拽住。
翠柳勸阻的同時,看向常嬤嬤的背影帶著顧慮,“琳琅不可,常嬤嬤是皇後娘娘的人……”
常嬤嬤剛進屋,便越過寧傾沅進了內室,快速的掃**一周。
“王妃您嫁進王府已有些時日,莫都是一個人住?”
常嬤嬤像是發現什麽不得了的事,朝寧傾沅問去。
寧傾沅蹙眉,對常嬤嬤的詢問很是不滿。
常嬤嬤語氣立馬緩了不少,“王妃,並非是老奴要問,而是皇後娘娘著實擔心您的處境。”
寧傾沅似被常嬤嬤所說觸動,眼底流露出一抹落寞。
“常嬤嬤,你也知道王爺的性子,有些事急不得。”
“這件事你一人知曉便夠了,不要讓皇後姑母知曉,徒增擔憂。”
“王妃您從小就養在皇後娘娘跟前,何時受過這般對待,您受苦了。”
常嬤嬤麵上應著的同時,心下卻是鄙夷。
這件事勢必讓皇後知曉!
好好的東宮太子妃不當,非要到攝政王府受磋磨,現在知道苦了吧!
寧傾沅沒有理會常嬤嬤,也知這事必定會落入她那位姑母耳中。
那些人知道自己在王府過的越“慘”,於她越是有利。
“小姐就一會的功夫,那常嬤嬤便不見了蹤影。”
翠柳來到寧傾沅身旁,琳琅出言道,“她出府去了。”
“小姐您真決定將這常嬤嬤留下?府中不是已經有了柳嬤嬤……”
又來一個嬤嬤還是皇後娘娘那邊的人,翠柳憂心不已。
“姑母既送了人,我斷沒有拒絕的道理。”
寧傾沅端起茶水,輕抿了一口,“無妨,你們若擔心,避著她便是。”
“這是攝政王府,常嬤嬤翻不了天。”
她看了眼時辰,隔了好幾日未給夜時淵煎藥,他雙腿經脈正是恢複階段,在藥膳也不能落下。
寧傾沅拿著所剩的藥包來到廚房,準備煎了藥就給夜時淵端去。
“王妃,您端著藥這是要去何處?”
寧傾沅知曉夜時淵在涼亭,沒再讓翠柳與琳琅跟著,卻不想跟宮中回來的常嬤嬤迎麵碰上。
“給王爺送藥。”寧傾沅開口。
常嬤嬤趕忙上前接住,“王妃請恕老奴多嘴,送藥這種粗活交給底下的人去做便是,您可是千金之軀。”
“看這藥膳,王妃,王爺身體莫不是一直都不好?”
寧傾沅聽著常嬤嬤的試探,看向四周,“常嬤嬤,你在姑母多年,可知言多必失?”
常嬤嬤頓住,寧傾沅是在教訓自己,又見她觀望四周,心下了然。
原來是擔心被聽到。
當初不可一世的郡主嫁進王府如此謹慎,看來是受了不少苦楚。
事情果然不出皇後娘娘所料。
在接近涼亭時,寧傾沅便見夜時淵坐在輪椅上,手中捧著書籍,蕭風以及其餘侍衛在附近把守。
“王妃。”蕭風恭敬行禮,卻獨將常嬤嬤擋在外。
“常嬤嬤你將藥膳交給我便先回去吧。”
寧傾沅轉身要接過常嬤嬤端著的托盤。
常嬤嬤雖有不甘,被周圍侍衛以及蕭風盯著心中犯怵,在看到托盤處的蜜餞時,恍然道,
“王妃,這蜜餞……老奴突然想到當初太子殿下感了風寒您也是如這般,擔心太子殿下覺得藥膳苦特意備下,想不到習慣竟保留至此。”
蕭風麵色沉了沉,王妃每次送藥確實會準備一小盤蜜餞。
竟是曾給太子殿下留下的習慣?
王妃這也太過……
“常嬤嬤,你該回去了。”
寧傾沅不悅,打斷常嬤嬤的話,眼神以作警告。
她接過托盤後朝夜時淵處靠近,心情顯然忐忑。
常嬤嬤那個大嗓門,夜時淵怕是也聽到了吧。
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