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將她們都殺了?”

周遭的氣氛變得瞬間凝重,夜時淵抬眸帶著審視的落在寧傾沅臉上。

“在你心中本王便是這樣的人?”

翠柳,琳琅被寧傾沅喚離,院內隻剩她與夜時淵二人,外加推著輪椅的蕭風。

夜時淵手搭在扶椅上,俊美的麵容看不見任何喜怒,可周身籠罩的威壓足以令人後背發寒。

寧傾沅沉默,夜時淵性子喜怒無常,不管是前兩世,還是她當下了解到的。

夜時淵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轉動著輪椅離開院子。

見夜時淵自己劃動著輪椅,蕭風趕忙跟上,餘光瞥見寧傾沅,輕歎道,“王妃,王爺今日是擔心您遇到麻煩特意來的,另外王爺也並非要殺了她們,隻是限定一日後出府。”

哪怕是他都看明白主子的心思,王妃怎麽不懂。

寧傾沅僵在原地,看著輪椅上男子離開的背影,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拽過。

這麽說夜時淵是為了自己?

那她方才是誤會了……夜時淵並非外界傳的那般冷血無情。

寧傾沅手掌收緊,突的有些不知所措。

小春與小翠被罰的消息很快在王府傳開,隻是未等柳嬤嬤找來,一女子便已來到寧傾沅院中。

“你是柳枝?”

寧傾沅見這女子進到院中便朝她跪下,府中女眷除了先前所見的小春,小翠,柳嬤嬤三人,便隻有這位。

柳嬤嬤的女兒,柳枝。

柳枝身形瘦弱,許是常年病弱不見陽光,麵色異常慘白,隻一眼寧傾沅便瞧出這人得了一種怪病。

“奴婢柳枝拜見王妃。”

小春與小翠仗著柳嬤嬤的勢連同她這個王妃也不放在眼裏。

身為柳嬤嬤的女兒應是更加“囂張”,可女子卻跪在地上恭敬行禮,並自稱奴婢。

寧傾沅態度有些許轉變。

“你來此有何事?”

柳枝從袖中取出一串鑰匙,雙手奉上,“王妃,這是王府庫房的鑰匙,往常一直是我娘在保管,那些賬本以及重要的東西都在庫房中放著。”

“我娘每隔七日便會前去清點,還請王妃饒恕我娘的罪。”

寧傾沅伸手,直接從柳枝手中接過,語氣有所緩和。

“起來說話。”

柳枝低頭,才緩慢起身可因為體力不支整個人搖搖欲墜,下一秒就要往後栽去。

寧傾沅伸手拉住她的同時進行把脈。

氣血兩空,脈象虛弱,通常這樣的人起身都是費勁,更別說出現在這兒。

見寧傾沅握著她的手腕,柳枝趕忙答謝,受寵若驚,“多謝王妃。”

“你先前生過一場大病,還有喘症?”

柳枝瞪大雙眼,慌忙的掙脫寧傾沅往後退去,下一秒卻見她突然拿出帕子,劇烈的咳嗽起來。

帕子上的血跡清晰可見,顯然這已不是一次了。

柳枝意識到寧傾沅的視線看來,快速將帕子擱置在身後,羞得將頭埋入脖頸,聲音細若遊絲,“抱……抱歉……”

“王妃,我先退下……”

柳枝不敢去跟寧傾沅對視,轉身欲走,可剛出院落便倒在地上。

寧傾沅蹙眉。

翠柳與琳琅聽著動靜而來,第一時間將人扶起。

琳琅會武功,多少也懂如何把脈,搭上脈時一臉凝重。

“王妃這人好像沒多久可活了。”

翠柳看到柳枝拽著的帕子,驚呼出聲,“這上麵好多血……”

氣血虛成這樣最忌的便是大幅度動作,偏偏柳枝竟獨自前來,還將鑰匙交給自己。

寧傾沅實在沒法袖手旁觀,“扶她進屋。”

翠柳與琳琅一左一右架著柳枝進屋。

寧傾沅取出針灸包,朝二人吩咐。

“接下來我要為柳枝進行醫治,你們退出去,不可打擾。”

“是。”

屋門被重新關上,寧傾沅取出針灸包中的銀針,按著脈象,這柳枝最多三個月就要死於氣血兩空中,無力回天。

這種病症,要寧傾沅隻有一世的醫術,確實棘手。

可她有著兩世,寒紗影尚且可解,當下算不得什麽。

卻不想在寧傾沅正在醫治,外麵卻傳來哭嚎聲。

是柳嬤嬤的聲音。

“這不是我枝兒的帕子,你們將我女兒怎麽樣了?”

柳嬤嬤知曉柳枝偷了鑰匙去了寧傾沅院落,便大感不妙,看到帕子上的血跡直接失了理智,不管不顧的要衝進屋。

“王妃你有事衝著我來,是我指使小春和小翠的,可我枝兒她是無辜的!”

琳琅一招製服柳嬤嬤,令她動彈不得。

寧傾沅出來時便見柳嬤嬤猙獰著臉。

“琳琅,放開她。”

柳嬤嬤第一時間衝進屋,過於匆忙直接被門檻絆倒。

看到柳枝就躺在另一側的榻上,顧不得此時的狼狽,從地上慌忙爬起。

雙手顫抖著將手指貼在柳枝的鼻息。

“人還活著。”寧傾沅的聲音自身後而來。

柳嬤嬤渾身僵硬,麵對寧傾沅的靠近本能的警惕。

“可氣血兩空,先前生了大病未能得到及時醫治,之後能不能活就不好說了。”

柳嬤嬤此時也意識到是寧傾沅的出手,心下更是駭然。

周太醫都診治不了這麽全麵,竟全被這位新王妃說對,說準。

“王妃,你已經處置了小春與小翠,並讓王爺趕我們出府,你還想做什麽?”

“小春與小翠是咎由自取。”

寧傾沅坐在椅子上,氣定神閑,“柳嬤嬤,我知道你,太後派來的人。”

皇上體弱多病,太後前往五台山為其祈福,當下並不在宮中。

可前兩世,寧傾沅卻清楚的知道在朝中,後宮有不少太後的眼線,甚至夜臨能如此順利登基除了他父兄,還有皇後,太後兩人掃平阻礙。

偏偏夜時淵是先皇後所出,本是正統的嫡子,眾望所歸,立下赫赫戰功,可後來先皇駕崩,皇位卻是給了身體從小虛弱的九皇子,也是如今的皇帝。

夜時淵被封攝政王輔佐朝政,後麵難保不會有太後從中作梗。

在知柳嬤嬤是太後送進攝政王府後,寧傾沅便心裏有了底。

柳嬤嬤似被寧傾沅看穿意圖的後退,“你……”

“我還知道你之所以送前兩年的賬本是為了怕人發現,你偷拿府中銀兩給柳枝買藥?”

“柳嬤嬤,你說這些若讓王爺知曉,你是死不足惜,可這位柳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