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椅的滾動聲傳來,身坐輪椅的男子在蕭風的推行下出現在眾人視線。

蕭風麵露不悅,朝那旁正與寧傾沅爭執的太醫問去,“周太醫,這是王爺主院!你何事喧嘩?”

周太醫看向蕭風,又落到夜時淵身上,臉上盡展笑顏。

“還請王爺恕罪,是王妃不懂規矩,將不知從哪弄回來的藥方給您服用,在下正在勸導王妃。”

夜時淵眸間閃過一抹寒意,聲音低沉,“勸導?”

推著輪椅的蕭風一怔,周太醫怕是要倒黴了。

周太醫正為阻止寧傾沅暗自得意,自沒看到蕭風的眼神示意。

“正是,王爺您有所不知,您的昏迷正是因為王妃擅自用藥所致。”

“好在上天庇護讓王爺您從昏迷中醒來,轉危為安。”

周太醫洋溢著笑容,抬頭這才注意到蕭風的怪異,“蕭護衛,你這是怎麽了?”

“若是眼睛不舒服,在下可為您診上一診。”

蕭風略顯尷尬。

“多謝周太醫好意,我並無大礙。”

寧傾沅看著忍不住輕笑出聲,一時間她竟分不清周太醫是老頑固還是蠢了。

下一秒寧傾沅便感受到一道清冷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寧傾沅抬頭,是夜時淵。

夜時淵抬手,朝她勾了勾手指,寧傾沅會意的端起藥膳。

翠柳與琳琅二人退出主院。

“方才離開就是為了這個?”

夜時淵看著靠近的女主,視線落在寧傾沅端著正冒著熱氣的藥碗。

寧傾沅點頭,眸子彎了彎。

“王爺這是我專門配置的藥材,親手煎製的藥膳,專為您調養所用。”

寧傾沅半彎下腰,將藥碗遞到夜時淵麵前,餘光不經意瞥到那旁的周太醫,勾了勾唇,心思一覽無餘,

夜時淵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唇角往下壓了壓,發出簡短的輕嗯聲,卻沒有伸手接過的意思。

周太醫怔住,他同樣看到寧傾沅看來的眼神,麵色越漲越紅。

這位新王妃是在明晃晃的挑釁!

“王爺,王妃並不懂醫術,您不絕不可信了她的話!”

周太醫做狀便要上前打翻寧傾沅手中的碗。

蕭風眼神掃過院中,其餘侍衛擋在周太醫前麵,“周太醫,王爺麵前不可嘩然!”

周太醫被逼著退出院外,隻得隔著侍衛幹著急,“你們趕緊讓開,王妃的藥膳真的喝不得,會出事的!”

四五個侍衛站在那,如同一堵牆,任憑周太醫如何扒拉都紋絲不動。

寧傾沅看著周太醫幹著急的樣子,朝蕭風笑了笑,還是蕭風給力。

她這笑容卻讓蕭風後背一涼,頓時感受到來自夜時淵方向投來的冰冷視線。

“屬下告退!”蕭風拱手也一同退出主院。

寧傾沅疑惑,不就是笑了下,為何這蕭風要如逃竄般的離開。

“看夠了嗎?”

耳畔傳來低沉的聲音,寧傾沅一怔,對上的是夜時淵含帶審視的黑眸。

夜時淵好像有那麽點不高興?寧傾沅垂眸,連帶著她的碗也沒有接過。

這是為什麽呢?

難道……

寧傾沅將托盤放置在石桌上,又將夜時淵推到石椅旁邊。

蕭風以及其餘侍衛雖退出主院,卻仍能院中的事物看得一清二楚,看到寧傾沅舉動時,在場的人都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是王爺,王妃膽子未免太大了些。

最關鍵的是王爺一點都沒反抗,任由著王妃推行?

周太醫冷哼一聲,王爺什麽性子,他還是了解的,這位王妃就等著受罰吧!

寧傾沅並未在意這些人的視線,她在將夜時淵的輪椅挪到石椅旁後,便自己在石椅坐下。

兩人麵對麵對視,夜時淵全程一言不發,雙眸卻緊隨著寧傾沅,等著她下一步的動作。

寧傾沅這才端起藥碗,將呈著藥汁的勺子喂到夜時淵唇邊。

夜時淵身形僵硬,這女人竟是……要給自己喂藥?

主院外的所有人都驚呆了,王妃……在給王爺喂藥?

王妃會喝嗎?

“蕭風,我們要不要過去……”

有侍衛不忍心看到寧傾沅受罰,蕭風抬手。

王爺沒有拒絕就是默認了。

見夜時淵沒有反應,寧傾沅疑惑,難道是她會錯意了?

寧傾沅看著碗中冒著熱氣的藥汁恍然,她又將勺子收了回來,不是要給自己喂藥嗎?

這點耐性也沒有……夜時淵眸色淡了幾分。

卻見寧傾沅在收回勺子後,又對著勺子中的藥汁水吹了吹,確定不燙了才重新遞回夜時淵唇邊。

見夜時淵用複雜的眼神看著自己,寧傾沅略有些許不好意思,朝他笑了笑。

“不燙的。”寧傾沅補充。

夜時淵唇張了張,藥汁進入口中,寧傾沅鬆了口氣,果然夜時淵是因為藥汁燙的緣故。

接下來的每一勺,寧傾沅都對著藥汁吹一吹,每隔一口就給夜時淵塞個蜜餞。

很快一碗藥汁就這麽見底了。

院外的侍衛全都站在原地,驚得不知該用什麽語言表達此時的震驚。

周太醫更是瞪大眼,張大嘴,王爺竟真將寧傾沅的藥膳給喝了。

這……這……合理嗎?!

“周太醫,還請這邊請。”

蕭風雖是震驚,可相比先前幾次好像也不算什麽,接受到夜時淵示意後,他立馬讓周圍的人離開。

“蕭風,你一定是王妃蠱惑了!”

“還有王爺也是……”

蕭風目光驟然冷了下來,“周太醫,還請慎言!”

周太醫渾身一顫,猛地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無奈長歎幾聲後離去。

看來隻能等王爺喝王妃藥膳出事……

寧傾沅這才注意到院外空無一人,而院中隻剩下她與夜時淵二人,定是喂藥時太過專注,竟沒發覺他們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方才謝謝你。”

寧傾沅看著手中空空如也的藥碗,想到周太醫來時的情形。

對方是宮中的太醫,又給夜時淵醫治了這麽久,能進入王府定是深得夜時淵信任的。

而她……進到王府半個月也沒有。

蕭風會離開,背後定然有夜時淵的意思。

“謝……”夜時淵俊美的麵容上帶著興許玩味,他點頭,“你確實應該謝本王。”

夜時淵身體前傾,與寧傾沅拉近距離,“那你……打算如何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