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靜的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寧傾沅懊惱不已,是她太過大意了!

竟從一開始認為自己能進入夜時淵的書房是守衛的疏忽。

隻是夜時淵明明在,卻一言不發,還專門等她看完奏折再出現,分明是故意的。

堂堂攝政王竟在欺負人……她看奏折也確是事實。

寧傾沅低垂著眸,抬手無意識的揉了揉眼睛,一定是剛才做點心時沾染了什麽東西。

這麽一揉,眼眶直接紅了,寧傾沅抿著唇,吸了吸鼻子,忍著要打噴嚏的衝動。

輪椅上的男人看到此舉直接蹙起眉。

寧傾沅她……哭了?

是因為剛才嗎……夜時淵看著左手的兩本奏折,有說不出的煩躁。

都敢偷看奏折了,膽子不是該大的很?

前幾次寧傾沅見到夜臨,那般欺負,都沒見著她哭。

也就被他一句話給弄哭了!

夜時淵觸及寧傾淵發紅的眼眶,強壓下內心的不適,轉而化作簡短的歎息。

當真是欠了她的……

“你端進來的是什麽。”

寧傾沅正想著該如何回話,耳邊再次傳來夜時淵的聲音。

那聲音不同於方才的冰冷,多了些許緩和,寧傾沅抬頭,是她的錯覺嗎?

夜時淵身上好似沒那麽冷了。

“是點心。”

寧傾沅將點心端起,來到夜時淵身旁。

“我親手做的。”

夜時淵視線花紋圖案的點心,墨眸中有稍許的情緒波動。

“王妃從小養在宮中,還有這手藝?”

“閑來無事與禦膳房的管事學的,王爺,您嚐嚐?”

寧傾沅見夜時淵沒再提及奏折一事,也在極力的轉移話題。

活了兩世,除了醫術,她就屬廚藝最厲害了。

夜時淵眸色又冷了幾分。

閑來無事……嗬!怕是為了夜臨學的……!

“本王的王府不需要多餘的廚子。”

寧傾沅:“……”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

男人的心思也不好猜,尤其是對夜時淵這麽個男人!

“王爺,昨日多虧有您的出現,這點心是我的一點心意,當是感謝王爺您的救命之恩。”

夜時淵視線從點心移開,落在寧傾沅充滿“真誠”的臉上,冷笑。

“專門……感謝本王?”

寧傾沅認真點頭,“嗯!”

夜時淵沒有直接拒絕,應是不抗拒點心的吧,可方才又是什麽意思。

見夜時淵不為所動,也沒有要伸手去拿點心的意思,難道……

寧傾沅拿起一塊遞到夜時淵的唇邊。

夜時淵身形一僵,拿著奏折輕微的抖動了兩下,他抬眸看向寧傾沅。

寧傾沅微笑,“王爺,你就淺嚐一口。”

她是在喂自己……

夜時淵剛平複的心情又因寧傾沅的舉動開始翻湧,他唇張了張,入口的是玫瑰的花香。

這女人的廚藝倒是不錯。

雖知道寧傾沅此舉不過是在討好他,免去偷看奏折的事,夜時淵卻生不出一絲氣惱,唇往下壓了壓。

寧傾沅看到夜時淵吃了點心,心下稍暗。

原來……夜時淵是等著自己喂,早說嘛!

隻是看夜時淵這神情……寧傾沅試探性的問,“王爺,您是原諒了嗎?”

夜時淵沒有抬頭,隻是簡短的吐出幾個字。

“下不為例。”

寧傾沅舒了口氣,還好……

“寧傾沅。”

在寧傾沅正在此事慶幸時,耳邊再次傳來夜時淵的聲音。

“若是昨日救你的……並非本王,而是夜淮。”

夜時淵朝寧傾沅看去,漆黑如墨的雙眸充滿探究。

“你是不是也要做點心答謝。”

夜時淵問出這句話時,自己也是一怔,似他也沒意識,為何有此一問。

“若昨日救我的真是三皇子,我是他皇嬸,那也是他該做的!”

“何來答謝。”

寧傾沅堅定,她昨日便已看穿夜淮的“路數”哪怕沒有夜時淵出現。

她所帶的防身之物也能在關鍵時候起到作用。

隻是夜時淵恰好來了,出現在關鍵時候。

寧傾沅又猛地一驚。

夜時淵可不會問這些無緣無故的話,他……已經查到是夜淮幹的?

又是試探?

寧傾沅收回思緒,緊接剛才的話,對上的是夜時淵漆黑如墨的雙眸。

“何況沒有並非。”

寧傾沅語氣中還透著些許“委屈”。

“王爺,這點心是我親手所做,獨一無二,難道您懷疑我對您的心意?”

油嘴滑舌的女人!

夜時淵移開目光,輕笑聲中還帶著略微的自嘲。

若不是他的王妃,寧傾沅就要做點心了是嗎?

難怪那日在涼亭……

寧傾沅困惑。

夜時淵是不滿意她的回答?

為何她從夜時淵的神情中還察覺到隱隱的失落。

是她錯覺了嗎?

“王爺,那我便先告退?”

寧傾沅正欲轉身,夜時淵低沉冷冽的聲音再次而來。

“不想知道寧辰明日是否會去江南?”

寧傾沅頓住。

她確實想知道這點!

夜臨與夜淮送到皇上寢宮的奏折,會被原封不動的送到攝政王府。

她大哥是否去江南,不過是夜時淵一句話的事。

寧傾沅知道夜時淵是看穿她心思了!

“王爺,那您是答應了?”

“三個月,你認為太子有多少把握。”

“寧傾沅。”

“本王要聽實話。”

夜時淵將夜臨的那份奏折放在輪椅的扶手上,好似隨時都要掉落在地。

寧傾沅神色收緊。

“沒有把握。”

不管是第一世還是第二世,若沒有她大哥幫忙,別說三個月,就是半年都無法完成。

便宜都讓夜臨與夜淮白占了!

“那誰有把握。”

夜時淵半身倚靠在輪椅上,靜靜的等待著麵前女子的回答。

寧傾沅卻是盯著兩份奏折,雖不知夜淮為何也要前往江南。

隻要夜淮沒有重生,那便是可控的。

既是如此……寧傾沅心下生出一計。

“夜淮。”

寧傾沅短暫沉默後說出這個名字。

現在的夜臨仗著前世的記憶狂妄自大,必定會用更激烈的手段對付國公府。

她大哥雖是武將,卻少了幾分心眼。

倒不如讓夜臨與夜淮二人相爭……

寧傾沅打定主意,卻未注意到夜時淵在聽到她說出夜淮二字時,眼底的寒意在逐漸蔓延。

果然……

“王爺,還請您讓我大哥跟隨三皇子前往江南。”

沒有重生的夜淮,必定不敢亂來,還能起到壓製夜臨的作用。

夜時淵卻是突然拽住寧傾沅的手腕,拍的一聲,手中端著的點心伴隨著瓷器一同碎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