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傾沅回到院子,當下她掌握了兩個訊息。
一個是夜淮隻把她當成太子側妃,而另一個便是夜時淵看自己的眼神……他是生氣了吧?
要是沒有,怎會看到她靠近就讓蕭風推著離開。
明明在屋裏,夜時淵不是這樣的。
這位果真比夜臨,夜淮還要難琢磨,她往後還要費些功夫,不然往後的合作,就單醫治就進行不下去。
寧傾沅進到屋中,正準備給自己倒杯茶水時卻瞥見桌麵上放置著一包裹。
想來是翠柳遺落下的。
寧傾沅沒太在意,提起包裹準備放在椅子,可包裹裏立馬傳來清脆的碰擊聲。
聽起來像玉石,而且數量不少。
帶著好奇寧傾沅將包裹打開,看到裏麵的東西時又是一驚。
竟是一隻隻品相極好的玉鐲!
寧傾沅拿起一隻,觀察了一陣,隻是玉鐲的樣式,她怎麽越瞧越熟悉。
這不是坤寧宮裏,皇後送自己的那款。
唯一不同的是,這些玉鐲並沒有參雜毒素,品相,材質都稱得上一句極品。
包裹裏的玉鐲雖沒有細數,可起碼有五十隻,甚至更多。
什麽人會買這麽多的玉鐲還用布包裹,放在這裏。
平日裏,她的東西都是由翠柳收著,寧傾沅聽到有腳步聲,喚道,“翠柳。”
很快便有梳著丫鬟發髻的小姑娘快跑進來,“小姐出什麽事了?”
除了翠柳,琳琅也緊跟進屋,兩人將視線定格在她身上。
寧傾沅指了指包裹裏的玉鐲,朝翠柳與琳琅看去。
“這包裹以及裏麵的玉鐲是誰送的?”
翠柳看到玉鐲捂著嘴驚呼,“天啊,怎麽有這麽多玉鐲!”
“小姐,奴婢收拾時並沒有發現包裹,應該有人後麵放在這裏了。”
寧傾沅沉思,將琳琅領回院時她也曾進屋,並沒有發現包裹的存在。
也就是說包裹裏的玉鐲是她煎藥期間放在這裏的。
琳琅靠近,盯著包裹裏的玉鐲,“這些玉鐲從品相上都是特製的。”
寧傾沅當然知道,她疑惑的是誰會費這種心思。
等等,這情形怎麽那麽像那日送點心的情形。
這是在攝政王府。
寧傾沅腦海中浮現夜時淵那張俊美且冰冷的麵容,在後園時,他對自己還“愛搭不理”。
將玉鐲放在這裏的人會是他嗎?
寧傾沅決定找個合適的機會問一問。
“翠柳,你將這些玉鐲都暫且收好。”
“是。”翠柳將包裹提起,小心出了屋,這麽多玉鐲就算小姐每天換著都戴不完。
翠柳出了屋,寧傾沅這才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卻見琳琅低著頭,看起來還帶著些許糾結。
想到琳琅剛入府,寧傾沅問道,“可是有什麽不適應的地方?”
琳琅抬頭,對上寧傾沅詢問的視線,搖頭。
“你是我帶進府的,可若有什麽短缺,不必憋著。”
寧傾沅說著,目光不經意間瞥見琳琅無意識按著的地方,“譬如你手腕這處印記。”
琳琅渾身一顫,臉上血色盡褪,印記的事王妃是怎麽知曉的?!
下一秒,卻見琳琅砰的一下雙膝跪地,不敢隱瞞,“王妃恕罪!那個牙行的賣家欺騙了您,其實……我是將死之身。”
寧傾沅喝水的動作一頓,落在琳琅撫上的地方時,心下了然。
她將茶杯往桌上一放,上前,握住琳琅。
“起來說話。”
“這毒會逐漸侵蝕你的內力,你之所以會落入牙行,便是因為它吧。”
琳琅僵住,瞳孔驟然一縮,最後隻剩不可置信。
“王妃您知道?”
試探的語氣又包裹著不解。
寧傾沅將人扶起,才鬆開琳琅,“我會醫術。”
“那您為何還用一百兩買下。”
在牙行,就算是會才藝的奴仆也不值這個價,更別說寧傾沅還是在知曉她活不長的情況。
“你會武功,又是女子,我身邊正好缺這麽個。”
第二世,寧傾沅便知曉,琳琅在未與夜淮當殺手時,曾是江湖人士,若說投緣,反倒成了再虛偽不過的話術。
寧傾沅迎上琳琅震驚的目光,又道,“你的價值遠超一百兩,一年的期限,換你忠誠。”
“除了先前的一百兩,再附加一個條件,我會替你將印記解了,一年之後,你可以選擇離開。”
相比情分,寧傾沅堅信利益最為長久。
正如她與夜時淵的合作。
琳琅從震驚過後,轉而為臣服,她拱手,眼神變得堅定。
“往後王妃便是奴唯一的主子!”
寧傾沅揚起一抹笑,這是第二世,琳琅看夜淮的眼神。
她成功了。
王府的另一邊。
“嬤嬤,我與小春受點罪倒沒什麽,可那新王妃擺明是在跟您公開叫板啊!”
小翠趴在**,十板子下去,痛得她齜牙咧嘴的。
小春趴在另一側,緊接順著,“是啊,嬤嬤!王爺的藥膳都是太醫院的周太醫負責,王妃倒好,還動起手來。”
柳嬤嬤將藥膏往桌上拍的一放,猙獰著說道,“一個黃毛丫頭而已,以為進了府,就成了主子了!”
“隻要掌管後院的權利還在我手上,她翻不了天!”
“嬤嬤,我看新王妃買的藥材八成有問題,廚房裏一定還存有藥渣!”
……
翌日。
寧傾沅來到後園,順便帶翠柳與琳琅二人熟悉環境。
“王妃,國公府的人有事見您。”
侍衛匆匆而來,對她這位新王妃倒算得上恭敬。
“國公府?”
寧傾沅蹙眉,“將她們帶過來。”
離府前,她便曾跟府中的人交代過,若夜臨到府,便第一時間來稟報。
那日宮中,夜臨為迎娶秦落瑤為太子妃,立下軍令狀,於七日後前往江南治理水患,現在剛巧是第六日。
夜臨還是等不及了嗎?
丫鬟稟報的和寧傾沅預料的相差不大。
有著記憶的夜臨果真到府!
“翠柳,你與琳琅去準備馬車,我們怕是得回去一趟。”
寧傾沅剛上馬車,便有侍衛向夜時淵稟報,“王爺,王妃匆匆回了國公府。”
夜時淵執筆的動作一頓,有墨汁滴落在上麵,“所為何事?”。
“聽聞……是太子殿下去了國公府。”
書房的溫度驟降,夜時淵唇邊扯起一抹弧度,說不上是自嘲,還是生氣。
指節處略微用力,那隻被他握在手中的筆發出哢嚓一聲,生生折斷。
好好的一幅畫,徹底毀了!
昨日這女人還跟夜淮拉扯不清,現在聽到夜臨到國公府,就如此急不可耐,當真是一刻都不得閑。
“準備一下。”夜時淵聲音刺骨,“去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