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耀祖沒說話,眼神冷得像冰,直勾勾盯著顧朝海。
客廳裏的空氣更沉了。
蘇富國和幾位老領導互相遞了個眼色,都沒敢出聲。
羅媽端著茶盤過來。
見這架勢,腳步都放輕了,悄悄把茶杯放在桌上,退到了角落。
她小心看了一眼顧朝海,眼裏都是擔憂。
顧朝海笑了聲,往前走了兩步,“怎麽?五年沒見,連話都懶得跟我說了?”
“誰讓你回來的?”顧耀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壓不住的火氣,“我顧耀祖沒你這個兒子。”
“您這話可不對。”顧朝海拿起桌上的茶杯,沒喝,隻是轉著杯沿。
“當初是您把我趕出去的,現在又讓蘇參謀長牽頭,拉著幾位老領導來請我,怎麽?這會又不認了?”
“我沒請你!”顧耀祖猛地拍了下桌子,“是你自己要回來。”
“我自己要回來?”顧朝海放下茶杯,眼神冷了下來,“顧老爺子,您心裏清楚。”
“您在南方的那些老關係,這兩年倒了不少,您在總部說話越來越沒分量,這才想起我這個被您扔在外麵的兒子,想讓我回來幫您撐場麵,對吧?”
“放肆。”顧耀祖氣得臉色發白,手指著顧朝海,“我顧家還輪不到你說三道四。”
“輪不到我?”顧朝海往前走了一步,湊近顧耀祖,“當年您為了麵子,把我媽留在鄉下,連我出生都不肯認,後來沒辦法了才把我接回來。”
“我想做點自己的事,您又處處攔著,非要我按您的路子走,現在您需要人了,就想起我了?”
幾位老領導見狀不對,趕緊開口勸說。
“老顧,朝海,有話好好說,父子倆哪有解不開的疙瘩?”
“李老,您別勸。”顧朝海回頭笑了笑,“我跟他之間,不是疙瘩,是仇。”
顧耀祖氣得胸口起伏,指著門口,“你給我滾,顧家不歡迎你!”
“滾?”顧朝海挑眉,“我今天來,是給蘇參謀長和幾位老領導麵子,不是給您麵子,您以為我願意回這個冷冰冰的地方?”
他轉頭看向蘇富國,“參謀長,您看,不是我不給您麵子,是老爺子不待見我。”
“這飯也吃了,門也進了,您的任務完成了,我們也該走了。”
蘇富國連忙起身,“老將軍,朝海,有話慢慢說,別……”
“沒什麽好說的。”顧耀祖坐回椅子上,喘著粗氣,“要走趕緊走,別在我眼前晃。”
顧朝海沒再跟顧耀祖糾纏,轉身看向顧淮遠,“淮遠,跟二叔走,我有事問你。”
顧淮遠站在原地沒動,看了眼顧耀祖。
“怎麽?不敢跟我走?”顧朝海挑眉,“怕老爺子生氣?”
顧耀祖瞪了顧淮遠一眼,“你敢跟他走試試!”
顧淮遠皺了皺眉,“爺爺,二叔剛回來,有話好好說。”
“沒什麽好說的。”顧耀祖擺了擺手,“讓他走,你給我留下。”
顧朝海笑了笑,沒再等顧淮遠,往門口走。
蘇富國和幾位老領導見狀,也隻好跟著起身,跟顧耀祖道別。
“老將軍,我們先回去了,您也別氣,改天我們再來看您。”
顧耀祖沒應聲,隻是坐著不動。
一行人走出顧家大門,蘇富國歎了口氣。
“朝海,你也別跟老爺子置氣,他年紀大了,脾氣是倔了點。”
“他倔?”顧朝海冷笑,“他那是自私,當年為了他的仕途,連親兒子都能不管,現在老了,倒想起我了?”
趙老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說些什麽,話到嘴邊,想起顧老爺子的囑咐,最終微微歎氣。
“過去的事就別再提了,父子哪有隔夜仇。”
顧朝海沒接話,隻是看向顧淮遠,“淮遠,跟我來。”
顧淮遠愣了愣,跟了過去。
兩人走到旁邊的樹蔭下,蘇富國和幾位老領導在不遠處等著。
“你最近跟陸家那小子鬧矛盾,是因為敬淵的遺孀林燦如?”顧朝海開門見山。
顧淮遠點頭,“是。”
“你跟她走那麽近幹什麽?”顧朝海的語氣冷了下來,“她是陸敬淵的遺孀,還是個農村來的,跟我們顧家根本不是一個圈子的。”
“二叔……”顧淮遠皺眉,“她很努力,也很正直。”
“努力?正直?”顧朝海嗤笑,“在這個圈子裏,這些有什麽用?你以為她跟你走近,是真的喜歡你?說不定是看中了你顧家的身份。”
“二叔,你別這麽說她。”顧淮遠的語氣重了些,“她不是那樣的人。”
“是不是,得看了才知道。”顧朝海盯著顧淮遠,“我聽說她現在在京北大學讀書?”
顧淮遠沒說話,心裏有些不安。
“你也別緊張。”顧朝海笑了笑,“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她挺有意思的。”
“我有時間,得好好找她聊一聊,不然我可沒法和你爸交代。”
顧淮遠心裏一緊,“二叔,你別找她麻煩。”
“麻煩?”顧朝海挑眉,“我隻是跟她聊聊天,怎麽能叫麻煩?你放心,我不會對她怎麽樣。”
“畢竟,她是你看上的人,我這個做二叔的,總得幫你把把關,免得你被人騙了。”
顧淮遠急忙說:“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處理。”
“你能處理?”顧朝海冷笑,“你要是能處理,就不會跟陸承安鬧得人盡皆知,也不會讓你爺爺因為這事罵你。”
“淮遠,你太年輕,看人看不透,林燦如那種女人,心思深著呢。”
“二叔,她不是那樣的人。”顧淮遠重複道,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
“是不是,我找她聊過就知道了。”顧朝海沒再跟他爭辯,轉身往車子那邊走。
“我先走了,以後有時間,我們再聊。”
顧淮遠站在原地,看著顧朝海的背影,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顧朝海的脾氣,說得出做得到,肯定會去找林燦如。
他得想辦法提醒林燦如,讓她離顧朝海遠一點。
蘇富國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想太多,你二叔就是那個脾氣,過陣子就好了。”
顧淮遠歎了口氣,“參謀長,我二叔他……他說要找林燦如。”
蘇富國愣了愣,隨即皺了皺眉,“他找林燦如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