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燦如堅持要請顧淮遠吃飯，顧淮遠沒再推辭，跟著她往學校附近的小飯館走。
路上人不算多，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學校附近有沒有常去的館子？”顧淮遠問。
他怕她不熟悉，又怕她為了請他吃飯挑太貴的地方。
林燦如腳步頓了頓，指著前麵一家掛著“李記家常菜館”招牌的鋪子，“上次室友帶我去過一次，他家的菜味道還行，價格也實惠。”
兩人走進館子，找了個靠裏的位置坐下。
老李頭看來了客人，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走過去遞來菜單。
飯店老板老李頭如今五十多歲，和妻子經營這家飯館三十多年時間。
“兩位想吃點啥？”他開口，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
俊男美女，太養眼了。
林燦如接過來菜單，翻了兩頁，抬頭問顧淮遠，“你能吃辣嗎？”
“還行，不挑。”顧淮遠笑著說，看著眼前皮膚白皙，溫婉可人的女人，心中有種安心的感覺。
林燦如就點了個青椒炒肉，又加了道番茄炒蛋，都是家常的菜，最後問顧淮遠，“再要個湯吧？紫菜蛋花湯怎麽樣？”
“好。”顧淮遠沒意見，看著她把菜單遞給服務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
剛才講題時，他看出來她有些緊張，現在放鬆下來，眉眼間多了點柔和，比在大院裏時更鮮活。
菜很快端上來，青椒炒肉冒著熱氣，肉香混著青椒的鮮，勾得人食欲大開。
林燦如給顧淮遠盛了碗湯，溫聲道：“先喝點湯墊墊，一會兒菜該涼了。”
顧淮遠接過湯碗，指尖碰到溫熱的手指，心中一頓，而後麵不改色開口：“你也吃，別光照顧我。”
兩人邊吃邊聊，大多是林燦如說學校的事，說洛曉曼幫她補古文，張嵐借她參考書，趙雅總拉著她去操場跑步。
顧淮遠聽得認真，偶爾插一兩句，問她食堂的飯合不合口，晚上睡得好不好。
“上次劉嬸給的豬油，我炒菜時用了點，香得很，室友們都問我在哪買的。”林燦如想起這事，忍不住笑了。
顧淮遠也跟著笑，“劉嬸那人好，給的東西都是好的，下次放假回去，你再去看看她，她肯定盼著你呢。”
“嗯，我想著十一放假回去，給王姐和劉嬸帶點心。”林燦如點頭，夾了一筷子番茄炒蛋，雞蛋炒得很嫩，帶著番茄的酸甜。
一頓飯吃得很舒服，沒有刻意找話題的尷尬，也沒有冷場的窘迫。
林燦如結完賬，兩人走出館子時，天已經擦黑了，街上的路燈亮了起來，暖黃的光灑在地上。
“我送你回學校。”顧淮遠自然地拎過她手裏的書包，裏麵裝著課本和筆記，不算重，但他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林燦如沒推辭，跟在他身邊往學校走。
兩人並肩走著，偶爾有學生從身邊經過，說說笑笑的，帶著大學生的朝氣。
“對了，”顧淮遠忽然開口，“部隊下周就要開始往這邊搬了，以後離你學校近，有什麽事找我也方便。”
林燦如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那挺好的，你上班也不用跑那麽遠了。”
“嗯，爺爺也說這邊離老宅近，讓我多回去看看。”顧淮遠說這話時，腳步頓了頓，抬頭看向不遠處的一條巷子，“前麵就是顧家老宅，我順道回去看看，送你到學校門口我再過去。”
林燦如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巷子口有棵老槐樹，枝葉繁茂，遮住了裏麵的房子，隻能看到一點青灰色的屋頂。
她沒多問，“不用送我到門口，我自己能回去”。
“送你到門口也順路。”顧淮遠堅持。
走到學校門口，林燦如停下腳步，伸手去接書包，“到這兒就行了，你快回去吧，別讓爺爺等。”
顧淮遠把書包遞給她，又叮囑了一句，“晚上別學太晚，早點休息，有不懂的題記下來，下次我再幫你講。”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林燦如接過書包，轉身往學校裏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朝他揮了揮手，“路上小心。”
顧淮遠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學校門口，才轉身往老宅的方向走。
顧家老宅是老式的四合院，院裏種著棵石榴樹。
現在正是結果的季節，枝頭掛著不少紅彤彤的石榴。
顧耀祖坐在堂屋的藤椅上，手裏拿著份報紙，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過來。
“回來了？”顧耀祖放下報紙，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剛從學校那邊過來？”
顧淮遠點點頭，走過去坐下，“嗯，給林燦如補了補數學，順便吃了頓飯。”
顧耀祖“哦”了一聲，手指在藤椅扶手上敲了敲，“那姑娘怎麽樣？學習還跟得上嗎？”
“剛開始有點吃力，數學基礎弱，不過人很努力，每天都去圖書館，室友也幫著她，現在好多了。”顧淮遠說起林燦如，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些。
顧耀祖看在眼裏，心裏有了數。
之前聽顧淮遠提過，這姑娘是烈士遺孀，靠自己的本事考上京北大學，還被人刁難，最後硬是憑著自己撐了過來。
他活了這麽大歲數，最看重的就是爭氣二字，這姑娘顯然是個爭氣的。
“既然離得近，不如讓她周末來家裏吃頓飯。”顧耀祖忽然說。
顧淮遠愣了一下，“爺爺，您想見她？”
“嗯，”顧耀祖點頭，“你總說她好，我倒要看看，能讓你這麽上心，又能靠自己贏得尊重的姑娘，到底是什麽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就咱們祖孫倆，再加她一個。”
顧淮遠心裏有點猶豫，他怕林燦如害怕。
顧耀祖看出他的心思，“怎麽？怕她不敢來？”
“不是，”顧淮遠連忙說，“我是怕她緊張，畢竟是第一次來家裏。”
“緊張也正常，年輕人嘛。”顧耀祖笑了笑，“你跟她說，就說我這老頭子想跟她聊聊，沒別的意思，讓她別拘謹。”
“好，我跟她說。”顧淮遠猶豫一瞬，還是點頭應下。
第二天晚上，顧淮遠特意去找了林燦如。
兩人站在圖書館門口，林燦如穿著掐腰碎花連衣裙，清純美麗。
“爺爺想請你周末去家裏吃飯，別怕，你要是不想去也沒事。”顧淮遠低頭看她，心裏竟然莫名有些緊張。
林燦如疑惑，話裏帶著點不確定，“你爺爺……想見我？”
“嗯，”顧淮遠趕緊說，“你別緊張，我爺爺就是想跟你聊聊，沒別的意思，他那人看著嚴肅，其實挺好說話的。”
林燦如還是有點猶豫，她跟顧淮遠的關係本就微妙，現在去見他爺爺，總覺得有點不自在。
可轉念一想，顧淮遠幫了她這麽多，爺爺又主動邀請，拒絕似乎不太好。
“那……好吧。”林燦如最終還是答應了，“周末幾點過去？我要不要帶點東西？”
“不用帶東西，家裏什麽都有。”顧淮遠說，“周六中午吧，我上午去接你。”
“不用接我，我自己過去就行，我知道在哪裏。”林燦如說。
顧淮遠緊握的拳頭鬆了鬆，他低聲道：“好。”
他離開後，林燦如坐在宿舍的椅子上，心裏有點忐忑。
洛曉曼湊過來，看到她的樣子，笑著問，“怎麽了？一臉心事重重的。”
林燦如搖搖頭，“不是，我一個朋友……他爺爺想請我周末去家裏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