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混蛋，不知輕重。”劉主任罵道。
這不僅是欺負林燦如，更是打組織的臉。
他沒多等，抓起桌上的調查材料和招生辦那邊轉來的匿名信複印件，直奔李幹事所在的單位。
接待他的是單位的陳書記，兩人之前在區裏的會議上見過幾麵，算是熟人。
“老陳，今天來不是閑坐的，是有急事要跟你反映。”劉主任把材料往桌上一放，“你們單位李幹事的愛人，膽也太大了，敢篡改婦聯給京北大學的調查材料，還收了別人的錢！”
陳書記愣了一下，拿起材料翻了起來。
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這事兒要是真的，性質太惡劣了。”
“千真萬確。”劉主任指著被篡改的幾頁證詞，“我這邊原件核對了三遍，她倒好，直接拆開信封改內容，你說說，這像話嗎？”
陳書記沒猶豫，當即喊來辦公室的人，“去把李幹事叫過來，說我有急事找他。”
沒十分鍾，李幹事就來了。
他剛從外麵辦事回來，滿頭是汗，看見劉主任也在，還以為是來談工作的，笑著遞煙，“劉主任也在啊，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陳書記把煙推回去，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你先看看這個。”
他把材料推到李幹事麵前，“你愛人幹的好事，你自己看。”
李幹事臉上的笑瞬間僵住，拿起材料翻了兩頁，手開始抖。
劉主任忍不住開口，“張桂蘭給了她錢，她就敢改材料，就敢毀人家姑娘的前途！”
“你知不知道，林燦如可是烈士遺孀，憑自己本事考上的京北大學，就因為你愛人這一鬧，人家差點連學都上不了！”
李幹事的臉白了，他知道自己愛人一直因為女兒沒考上大學心裏不痛快，可沒想到她會幹出這種事。
他抹了把汗，“陳書記，劉主任，這事兒我真不知道……我回去一定好好問她，一定給組織一個交代。”
“交代不是給我們的，是給林燦如同誌，給招生辦。”陳書記語氣嚴肅，“你愛人的行為，已經影響到了單位的聲譽，也違反了組織紀律，該怎麽處理按規定來，絕不姑息。”
李幹事點點頭，頭垂得更低了。
劉主任看事情有了進展，也沒多留，起身告辭：“老陳，這事兒就拜托你了。”
“放心。”陳書記送他到門口，看著他走遠，才回頭對李幹事說，“你現在就回去，把你愛人帶過來，咱們把事情說清楚。”
李幹事攥著材料，腳步沉重。
他心裏清楚，他愛人要受處分，他自己的前途恐怕也要受影響。
另一邊，林燦如正在包子鋪揉麵。
王慧在旁邊擇菜，時不時看她一眼，也沒敢多問。
自從上次從招生辦回來，林燦如就沒怎麽笑過。
突然，外麵傳來一陣自行車鈴聲，停在了包子鋪門口。
是街道辦的王幹事，手裏拿著一張紙，臉上帶著笑，“燦如，在家嗎？有好消息！”
林燦如停下手裏的活，擦了擦手走出去，“王幹事，怎麽了？”
“京北大學招生辦來電話了！”王幹事把紙遞過去，“說已經核實清楚了，你沒問題，讓你下個月按時去報道。”
聞言，林燦如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王慧也湊過來，高興得拍著手，“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說嘛，組織肯定不會冤枉好人的！”她拉著林燦如的手，也紅了眼眶，“你這孩子，總算熬出頭了。”
林燦如抹了把眼淚，想笑，可眼淚卻掉得更凶了。
她手還在抖，嘴裏反複說：“能去了……能去上大學了……”
王幹事看著她這樣，也跟著高興，“這都是你應得的，憑本事考上的，誰也搶不走。對了，劉主任讓我跟你說，篡改材料的人已經查出來了，組織會處理，讓你放心。”
林燦如點點頭，心裏暖烘烘的。
當天下午，林燦如被京北大學正式錄取的消息傳遍整個軍區大院。
王慧下午蒸了一籠糖包，見人就分，“我們燦如考上京北大學了，正兒八經錄取的。”
李幹事愛人聽說了林燦如被錄取的消息。
她坐在屋裏，心裏又氣又悔。
當初就不該聽張桂蘭的，現在不僅沒阻止成，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張桂蘭是從江倩倩嘴裏知道消息的。
江倩倩下午去菜市場買菜，聽見有人議論林燦如被錄取的事，心裏咯噔一下，趕緊跑回家告訴張桂蘭。
張桂蘭當時正喂念念吃飯，一聽這話，手裏的勺子掉在地上。
她不敢相信，抓著江倩倩的胳膊問：“你說什麽？那個小賤人……她真被錄取了？”
“院裏都傳遍了，說是招生辦親自打電話確認的，讓她下個月去報道。”江倩倩低著頭，“李嫂子那邊也出事了，聽說她改材料的事被查出來了，單位要處理她……”
張桂蘭眼睛瞪得溜圓，“怎麽會這樣？”
她忙活半天，出錢求人。
到頭來什麽用都沒有，林燦如還是要去上大學，而她自己，卻成了大院裏的笑話。
一股氣從胸口竄上來，張桂蘭隻覺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就倒在了地上。
“媽！媽你怎麽了？”江倩倩嚇壞了，趕緊扶住她。
江倩倩手忙腳亂地扶著張桂蘭，指尖觸到她冰涼的胳膊，心裏更慌了。
念念還坐在小凳上，見奶奶倒了，哇地一聲哭起來，小手抓著江倩倩的衣角晃個不停。
“念念別吵。”江倩倩對著女兒喊，聲音都在發顫。
江倩倩蹲下身，把張桂蘭的頭放在自己腿上，伸手探她的鼻息——還有氣，就是臉色白得嚇人，嘴唇發紫。
她想起張桂蘭有高血壓，之前醫生叮囑過不能受氣，這下肯定是氣狠了。
沒一會兒，孫嬸聽到聲音跑進來，一進門就看見倒在地上的張桂蘭，嚇了一跳，“這是怎麽了？咋還暈倒了？”
“不知道，剛說林燦如被正式錄取的事，她就倒了。”江倩倩急得眼淚直流，“孫嬸，您快幫我搭把手，送她去醫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