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微去了國際幼兒園,學費貴,但環境好,小朋友來自不同國家,沒人關心誰有沒有爸爸。
八四年秋,林燦如成立百家文化公司,開業那天來了很多人,蔣濤宇帶著出版社同事來捧場,顧淮遠送了花籃。
念微穿著小西裝,像模像樣的站在門口迎客。
公司主要做圖書策劃和版權交易,林燦如簽了幾個年輕作家,幫他們出書。
有作家紅了想跳槽,她沒攔著,痛快解約,同行說她傻,她笑了笑,“強留沒意思。”
忙起來的時候,她帶著念微住公司,小丫頭在會議室寫作業,她在隔壁談合同。
房價還在漲,林燦如又買了幾處房產,現在她名下有二十多套房子,每月租金可觀。田霞數著存折上的零,手抖,“這麽多錢?”
林燦如給念微梳頭,“以後還會更多。”
……
1985年夏天,京北大學禮堂裏坐滿了畢業生和家長。林燦如坐在第一排,身上穿著學士服,膝蓋上放著一疊講稿。
田霞抱著五歲的念微坐在後麵第三排,小丫頭不安分的扭來扭去。
“媽媽什麽時候上台?”念微扯著田霞的袖子問。
“快了,別急。”田霞按住她亂動的小腿。
校長講話結束後,主持人宣布:“下麵請優秀畢業生代表,中文係林燦如同學發言。”
林燦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子,穩步走上講台,她調整了一下話筒高度,目光掃過台下。
“老師們,同學們,家長們。”她開口,“四年大學生活即將結束,我們站在了新的人生起點上。”
念微在台下睜大眼睛看著,突然喊了一聲:“媽媽!”
周圍傳來幾聲輕笑,林燦如頓了頓,朝念微的方向微微點頭,繼續講話。
“在這個變革的時代,我們每個人都有機會創造自己的價值...”
顧淮遠匆匆趕到禮堂時,講話已近尾聲,他從後門悄悄進來,站在最後一排的過道上。
林燦如正在講結束語:“...感謝母校培養,感謝時代給予我們的機遇。”
掌聲響起,林燦如鞠躬下台。
畢業典禮結束後,學生們在禮堂外拍照留念。
林燦如被幾個同學圍著交換聯係方式,念微掙脫田霞的手,跑到林燦如身邊抱住她的腿。
“媽媽穿這個衣服好看。”
林燦如彎腰把念微抱起來,袍子掀開一角,露出裏麵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
顧淮遠走過來,手裏拿著一束鮮花,“恭喜畢業。”
他把花遞給林燦如。
“謝謝。”林燦如接過花,念微伸手去摸花瓣。
“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顧淮遠說,“霍斯深的畫作昨天在香江拍賣會拍出了十萬港幣。”
林燦如怔了一下,把念微往上托了托,“多少?”
“十萬,港幣。”顧淮遠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這是拍賣行發來的電報。”
林燦如接過電報掃了一眼,輕輕吸了口氣。
“現在霍斯深的畫作已經一畫難求。”顧淮遠繼續說,“你當初堅持要推廣他的作品,是對的。”
林燦如把念微放下來,整理了一下被孩子抓皺的袍子,“去吃飯吧,邊吃邊說。”
三人來到學校附近的一家飯店,顧淮遠要了個包間。
點完菜,林燦如問:“盛馬集團整合得怎麽樣了?”
“差不多了。”顧淮遠給念微倒了一杯橙汁,“原來的外貿公司,新收購的夏氏分公司,還有我投資的兩個廠子都並進去了,總部設在京北。”
念微捧著杯子喝果汁,眼睛盯著顧淮遠。
“畫作這筆錢,我打算成立一個信托基金,等念微成年後交給她。”林燦如說。
顧淮遠點頭,“好主意。”
菜上來了,林燦如給念微夾了一塊魚肉,細心的挑掉刺。
“出版社那邊有什麽新計劃?”顧淮遠問。
“下個月要推出一個青年作家係列。”林燦如邊說邊喂念微吃飯,“另外,我打算把百家文化公司的股份重新分配,給蔣濤宇百分之十。”
念微吃了幾口就坐不住了,從椅子上滑下來在包間裏跑來跑去。
“念微,坐好。”林燦如說。
小丫頭乖乖爬回椅子上,但手腳還在動來動去。
顧淮遠看著念微,“下學期該上小學了吧?”
“已經聯係好了實驗一小。”林燦如拿紙巾擦掉念微臉上的飯粒。
吃完飯,顧淮遠開車送她們回家,念微在後座睡著了,頭枕在林燦如腿上。
車停在別墅門口,顧淮遠下車,從林燦如手裏接過念微,小丫頭在睡夢中咂了咂嘴,腦袋靠在他肩膀上。
林燦如拿出鑰匙開門。
顧淮遠把念微輕輕放在她的小**,蓋好被子,林燦如打開台燈,調暗光線。
兩人輕手輕腳退出房間,關上門。
“喝杯茶再走?”林燦如問。
顧淮遠看了看表,“好。”
林燦如燒水泡茶,顧淮遠坐在客廳的藤椅上,環顧四周。
牆上掛著霍斯深的一幅小畫。
“那幅畫現在值不少錢。”顧淮遠指了指牆。
林燦如回頭看了一眼,“我可不賣,那是以後留給念微的。”
她端來茶具,放在小幾上,顧淮遠接過一杯,吹了吹熱氣。
“盛馬集團成立後,業務範圍擴大了很多。”顧淮遠說,“我在考慮涉足房地產。”
林燦如抿了一口茶,“現在入手正是時候。”
“你之前買的那些房子,漲了多少?”
“三倍。”林燦如放下茶杯,“有幾處翻了五倍。”
顧淮遠挑眉,“真有你的。”
“時代給的機遇。”林燦如微笑,“就像我今天在畢業典禮上說的。”
“下個月我要去出差。”顧淮遠說,“有沒有什麽需要帶的?”
林燦如搖頭,“沒什麽,倒是念微快要過生日了,你來得及回來嗎?”
“一定趕回來。
兩人沉默的喝了一會兒茶,顧淮遠看著林燦如,欲言又止。
“怎麽了?”林燦如問。
“沒什麽。”顧淮遠放下茶杯,“我該走了。”
林燦如送他到門口,顧淮遠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第二天,林燦如帶著念微去出版社,蔣濤宇正在辦公室等她。
“燦如姐,青年作家係列的樣書出來了。”蔣濤宇遞過幾本書。
林燦如接過翻看,念微自己爬到沙發上玩積木。
“印刷質量不錯。”林燦如說,“宣傳計劃進行得怎麽樣了?”
“已經在幾家報紙上登了預告。”蔣濤宇說,“下周三有個新書發布會。”
林燦如點頭,“你負責安排就好。”
電話響了,蔣濤宇接起來,聽了片刻,捂住話筒對林燦如說:“是香江拍賣行的陳先生,想談霍斯深其他作品的代理權。”
林燦如接過電話,“陳先生您好,是的,我理解,但目前我們暫時不考慮出售更多斯深的作品,對,希望您理解,好的,再見。”
她掛斷電話,蔣濤宇好奇的問:“為什麽不趁熱打鐵?”
“物以稀為貴。”林燦如說,“而且,斯深的畫作不應該全部流入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