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燦如換鞋，“媽，以後我晚上要寫稿，可能睡得晚。”
田霞打量她的臉色，“寫稿？又接新活了？”
林燦如把柏文廣約稿的事說了。田霞聽了很高興。
“這是好事啊，千字十五元，不少了。”
林燦如笑了笑，沒說話，她走進自己房間，關上門。
書桌上還攤著之前沒寫完的稿子，她把它們收拾到一邊，拿出新的稿紙。
她擰開鋼筆，吸滿墨水，在稿紙最上方寫下標題。
接下來的幾天，林燦如除了上課，就是窩在房間裏寫小說。她寫得很投入，常常寫到深夜。
田霞看她這麽拚命，有些擔心，每天晚上都會給她熱一杯牛奶。
林燦如寫的是一個女人在婚姻中的掙紮與覺醒，她把自己對感情的理解和思考都寫了進去。
寫到動情處，她常常會停下來，看著窗外的夜色發呆。
一周後，她完成了初稿，把稿子拿給柏文廣看。
柏文廣在編輯部看完稿子，抬起頭，眼睛發亮。
“寫得很好。”他說，“我一個大男人都要哭了。”
林燦如鬆了口氣，“你覺得能用？”
“當然。”柏文廣把稿子收好，“我這就安排排版，下個月就能見刊。”
從編輯部出來，林燦如覺得心情輕鬆了不少。
她去了圖書館，借了幾本新出版的小說。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燦如恢複了正常的學習和生活。
她不再去想顧淮遠和陸承安的事，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學習和寫作上。
一個月後，《京北文苑》改版後的第一期出版了。
那天林燦如剛下課，就看見柏文廣等在教學樓門口。
他手裏拿著一本嶄新的雜誌，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出來了！”他把雜誌遞給林燦如。
林燦如接過雜誌。
封麵是重新設計的，很簡潔大氣。
她翻到目錄，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和小說標題，排在很顯眼的位置。
她翻開那一頁，看著自己的文字，心情有些複雜。
“反響怎麽樣？”她問。
“很好。”柏文廣說，“今天一上午，編輯部就接到好幾個讀者的電話，都是誇這篇小說的。”
林燦如笑了笑，把雜誌收進書包。
“走吧，我請你吃飯慶祝。”
他們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小館子，吃飯時，柏文廣一直很興奮的說著讀者反饋。
“有個讀者說，她看哭了，還有人說，這是他們近幾年看過的最好的短篇小說。”
林燦如安靜的聽著。
吃完飯，柏文廣送她回宿舍。
這幾天林燦如因為要寫稿子怕打擾爹娘，都在學校住了。
到了宿舍樓下，他停下腳步。
“燦如，你有沒有考慮過寫長篇小說？”
林燦如愣了一下，“長篇？”
“對。”柏文廣看著她，“以你的才華，寫長篇一定會成功。”
林燦如搖搖頭，“我沒把握。”
“你可以的。”柏文廣說，“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幫你聯係出版社。”
林燦如想了想，“我考慮考慮。”
她轉身上樓，回到宿舍，洛曉曼正趴在**看雜誌。
看見她進來，洛曉曼跳下床。
“燦如，這篇是你寫的？”她指著雜誌問。
林燦如點點頭。
“寫得真好。”洛曉曼說，“我們班好幾個同學都看了，都說寫得好。”
正說著，宿舍電話響了。
洛曉曼接起來，聽了兩句，把話筒遞給林燦如。
“找你的。”
林燦如接過話筒，“喂？”
“是林燦如同學嗎？”一個陌生的女聲，“我是中文係的李老師，我看了你的小說，寫得非常好，我們係下周五有個文學沙龍，想邀請你來參加，和大家分享一下創作心得。”
林燦如愣住了，“我？”
“對。”李老師說，“很多同學都對你這篇小說很感興趣。”
林燦如猶豫了一下，“好的，謝謝李老師。”
掛斷電話，她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接下來的幾天，找她的電話越來越多。
有讀者，有雜誌社，還有報社的記者想要采訪她。
她的生活突然變得忙碌起來。
周五的文學沙龍來了很多人。林燦如站在講台上，看著下麵坐得滿滿當當的教室，有些緊張。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自己創作的經過和想法。
講到一半，她看見教室後門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顧淮遠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褲子，站在教室最後麵，安靜的看著她。
林燦如一愣，但她很快穩住心神，繼續講下去。
演講結束後，很多同學圍上來提問，林燦如耐心一一回答。
等她終於脫身，發現顧淮遠還站在教室後麵。
她走過去，“你怎麽來了？”
顧淮遠看著她，“我看了你的小說。”
林燦如沒說話。
“寫得很好。”他說。
“謝謝。”林燦如點點頭，“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轉身要走，顧淮遠叫住她。
“燦如，”他的聲音很低，“我和陸敬淵的事，已經上報組織了。”
林燦如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這是你的事，不用告訴我。”
她說完，快步走出教室。
走在校園裏，林燦如的心情很複雜。
她不明白顧淮遠為什麽要特意來告訴她這件事。
路過報亭，她看見最新一期的《京北日報》上刊登了一篇關於她小說的評論文章。
標題很醒目。
她買了一份報紙，站在路邊看。文章對她的作品給予了高度評價，認為她以細膩的筆觸描繪了當代女性的內心世界。
她把報紙折起來，塞進書包。
回到家，田霞正在做飯，看見她回來，關掉爐火。
“燦如，剛才出版社的人來電話，說想找你出書。”
林燦如愣了一下，“出書？”
“對。”田霞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說是你的小說反響很好，想給你出個短篇小說集。”
林燦如在椅子上坐下，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這是好事啊。”田霞說，“你怎麽一點都不高興？”
林燦如搖搖頭，“沒有，我隻是……有點意外。”
晚飯後，她給柏文廣打了個電話。
“出版社找我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柏文廣說，“是我推薦的，我覺得是時候了。”
林燦如沉默了一會兒。
“你覺得我能行？”
“當然。”柏文廣的語氣很肯定，“燦如，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優秀得多。”
“可是我有些擔心，我的作品並不多，如果出版的話會不會沒人買？”
柏文廣笑了笑，“這你放心，你有很多忠實讀者。”
林燦如點點頭，“行，這事讓我考慮考慮。”
她掛斷電話，正要起身，座機鈴聲又響起來。
“喂，你好？”她接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