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倩倩被掐得臉色發紫,卻還在笑,“對,我瘋了……被你逼瘋的……”
陸承安看著她近乎癲狂的樣子,猛的鬆開手。
江倩倩趴在床邊劇烈咳嗽,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陸承安後退幾步,他看著江倩倩,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讓我覺得可怕。”他問。
江倩倩緩過氣,靠在床頭喘著。
“我愛你啊承安……”她流著淚笑,“可我沒辦法了,我隻能這樣把你拴在身邊……”
陸承安滑坐在地上,雙手抱住頭。
病房裏隻剩下江倩倩壓抑的哭聲。
過了很久,陸承安抬起頭,眼睛通紅。
“你答應我,好好把孩子生下來。”
江倩倩臉上露出勝利的笑容,她伸出手,“那你發誓不去找她。”
陸承安看著她的手,沒動。
“發誓啊!”江倩倩催促。
陸承安慢慢抬起手,握住她的。
“我發誓。”
江倩倩滿意的笑了,她拉過陸承安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你摸摸,孩子還在動呢。”
陸承安的手僵硬的貼著她的腹部,感受著裏麵微弱的胎動。
這是他的孩子。
陸承安閉上眼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承安,”江倩倩柔聲說,“我們好好過,行嗎?等孩子生下來,我們就是一家四口了。”
陸承安沒說話,抽回了手。
他站起來,“你休息吧,我出去透透氣。”
江倩倩抓住他的衣角,“你別走。”
“我就去走廊。”陸承安掰開她的手指。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
江倩倩在身後說:“承安,記住你發的誓。”
陸承安腳步頓了頓,沒回頭,關上了門。
他靠在走廊的牆上,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摸了摸口袋,沒找到火柴。
一個護士經過,皺眉看著他。
“同誌,醫院不能抽煙。”
陸承安把煙拿下來,捏在手裏。
護士走遠了。
陸承安看著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
他把煙揉碎了,扔進垃圾桶。
轉身回到病房門口,他從門上的小窗戶看進去。
江倩倩已經躺下了。
陸承安沒有進去,他在門口的長椅上坐下,雙手捂住臉。
張桂蘭提著保溫桶來了,看見陸承安坐在外麵,她愣了一下。
“你怎麽不進去?”
陸承安抬起頭,“媽,你來了。”
張桂蘭在他身邊坐下,把保溫桶放在旁邊,“倩倩怎麽樣了?”
“睡了。”陸承安說。
張桂蘭歎口氣,“你說你們倆,鬧成這樣,何苦呢。”
陸承安沒接話。
“承安,聽媽一句勸,”張桂蘭壓低聲音,“跟林燦如斷了吧,倩倩再不好,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婦,還給你生了孩子。”
陸承安看著地麵。
“我知道你心裏有氣,”張桂蘭繼續說,“可這就是命,當初是你自己選的這條路,現在就得走下去。”
“我選的路?”陸承安突然笑了,“媽,當初是誰天天在我耳邊說,讓我娶她的?”
張桂蘭臉色變了變,“我那不是為你好嗎?”
“為我好?”陸承安轉過頭,眼睛血紅,“你看看我現在,好嗎?”
張桂蘭被問住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陸承安站起來,“你進去陪她吧,我回部隊了。”
“你不吃點東西?”
“沒胃口。”陸承安頭也不回地走了。
張桂蘭看著兒子的背影,重重歎了口氣。
她提起保溫桶,推開病房門。
江倩倩立刻轉過身,“媽,承安呢?”
“回部隊了。”張桂蘭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我給你燉了雞湯,趁熱喝點。”
江倩倩失望的躺回去,“他就這麽走了?”
“部隊有事。”張桂蘭盛了一碗湯,遞給她,“你也是,以後別那麽鬧了,傷身子。”
江倩倩接過碗,沒喝。
“媽,承安答應我不再去找林燦如了。”
張桂蘭動作一頓,“真的?”
“他親口發的誓。”江倩倩臉上有了點笑意。
張桂蘭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可是她心裏很清楚陸承安隻是為了哄江倩倩才這麽說的。
她的兒子她了解,他肯定還會去找林燦如。
江倩倩小口喝著雞湯,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
陸承安走出住院部大樓,他抬頭看了看三樓,然後大步走向吉普車。
拉開車門坐進去,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裏閃過林燦如冷漠的臉,江倩倩歇斯底裏的樣子,還有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他睜開眼,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陸承安發動車子,駛出醫院。
他沒有回部隊,而是朝著京北大學的方向開去。
車停在離校門不遠的路邊。
他熄了火,坐在黑暗裏,看著校門口進出的學生。
他不會進去,也不會去找她,他隻是想在這裏坐一會兒。
直到夜深了,校門口不再有人進出,陸承安才重新發動車子,調頭離開。
他雖然和江倩倩發誓,以後不去找她,但這不代表他放棄了。
現在江倩倩還懷著他們陸家的孩子,他不能對她做什麽,而且現在提離婚,部隊那邊影響也不太好。
等她生下孩子,陸淮遠嘴角微微上揚。
到時候,他倒要看看江倩倩還想怎麽鬧?
……
林家。
林燦如把最後一件衣服晾好,拍了拍手上的水珠,田霞從廚房探出頭,“今天你生日,媽給你煮碗長壽麵。”
“不用忙了媽。”林燦如把洗衣盆放回牆角,“晚上我和曉曼他們去平錦飯店吃飯。”
田霞擦著手走出來,“都有誰啊?”
“就曉曼,還有紅梅從外地回來了,說要給我過生日。”林燦如整理了一下衣領,“她表弟蔣濤宇也來。”
林向國從裏屋出來,手裏拿著一個小布包,“燦如,這個給你。”
林燦如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支嶄新的鋼筆。
“謝謝爸。”
“知道你寫稿子用得著。”林向國笑了笑,“晚上早點回來。”
林燦如點點頭,把鋼筆小心收好。
傍晚時分,林燦如換上一件幹淨的淺藍色襯衫,黑色長褲,她對著鏡子把頭發梳整齊,鏡子裏的人臉色平靜。
她出門坐上公交車,來到平錦飯店。這是京北有名的老字號,門口掛著紅燈籠。
洛曉曼已經到了,站在門口張望。看見林燦如,她快步迎上來,“燦如,生日快樂!”
林燦如笑了笑,“紅梅他們到了嗎?”
“剛到一會兒,在二樓雅間。”
兩人上樓,推開雅間的門。
趙紅梅立刻站起來,給了林燦如一個擁抱,“生日快樂!”
“謝謝你能趕回來。”林燦如拍拍她的背。
一個年輕男人從趙紅梅身後站起來,他穿著白襯衫,袖子挽到肘部,臉上帶著爽朗的笑。
“燦如姐,好久不見 生日快樂呀。”
林燦如笑了笑,“濤宇,你姐去了外地以後,你都好久沒來找我了。”
蔣濤宇哈哈一笑,“我這不是文化局太忙了嘛,今天特意來給你過生日,賠罪來了。”
四人落座,趙紅梅打量著林燦如,眉頭一皺,“怎麽都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