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巧。”陸承安扯開嘴角,“來看你爺爺?”
顧淮遠沒說話。
陸承安上下打量他。
“臉色這麽差,沒睡好嗎?”他往前走了一步,“也是,幹了虧心事,能睡好就怪了。”
江倩倩拉他胳膊。
“承安,別說了。”
陸承安甩開她的手,他盯著顧淮遠。“我哥躺在地下,不知道冷不冷。”
顧淮遠不說話。
“你爺爺怎麽樣了?”陸承安問,“還能喘氣嗎?”
顧淮遠抬起眼。
“陸承安,適可而止。”
“適可而止?”陸承安笑出聲,“你告訴我什麽叫適可而止?”
顧淮遠下頜繃緊。
“說話啊。”陸承安戳他胸口,“顧大少校,不,現在該叫你顧總了,你穿著這身西裝,人模狗樣,可是我哥呢?”
江倩倩又拉他,“這麽多人看著呢。”
醫院門口有人停下腳步,往這邊張望。
陸承安不理她,他湊近顧淮遠,壓低聲音,“我告訴你顧淮遠,你風光無限,我哥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你要是不知道,可以去問問燦如,那一年我哥過得有多慘。”
顧淮遠喉嚨滾動,“那些事我不知道。”
“現在你知道了。”陸承安盯著他的眼睛,“感覺怎麽樣?每天晚上閉眼,看沒看見我哥?”
顧淮遠嘴唇動了動,“對不起。”
陸承安嗤笑,“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他抬手,手指點著顧淮遠的肩膀,“你這身骨頭,是你爺爺用我哥的命換來的。”
顧淮遠站在原地,任他指著。
“你搶了他的功勞,搶了他的榮譽。”陸承安聲音發啞,“這些我都能忍,可你連他老婆都不放過。”
顧淮遠抬眼。
“怎麽,我說錯了?”陸承安扯嘴角,“林燦如,她是我哥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閉嘴。”顧淮遠聲音低沉。
“我偏要說。”陸承安往前一步,幾乎貼到他臉上,“你摸著自己良心問問,你配嗎?你碰她的時候,想沒想過我哥?”
顧淮遠一拳揮過去。
陸承安沒躲,拳頭砸在他顴骨上。
他踉蹌一步,站穩,抬手抹了抹嘴角,他笑起來,“打得好,再來。”
江倩倩尖叫,“顧淮遠你幹什麽!”
顧淮遠喘著粗氣,拳頭抓得緊緊的。
陸承安吐掉嘴裏的血沫。
“這就受不了了?”
他指著自己胸口,“往這兒打。把我打死,正好送我去見我哥。我當麵問問他,後不後悔救了你這個白眼狼。”
顧淮遠手臂發抖。
“你爺爺害死他,你搶他老婆。”陸承安眼睛通紅,“你們顧家,真行。”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江倩倩拉住陸承安。
“別說了,我們走。”
陸承安甩開她。
“走什麽走?我今天就要問問顧大少爺,你們顧家的臉皮是什麽做的?怎麽就能這麽厚?”
“林燦如。”陸承安念著名字,“她是我哥臨死前托付給你照顧的,你就是這麽照顧的?照顧到**去了?”
顧淮遠眼睛血紅,“別把她扯上。”
陸承安笑,“我告訴你,顧淮遠,你和她這輩子都不可能,隻要我活著一天,你就別想和她在一起。”
陸承安壓低聲音,“你這三年風光無限,是拿她男人的命換的?”
顧淮遠閉上眼。
“我要是你,我就沒臉見她。”陸承安說。
顧淮遠眼底一片死寂。
“說完了?”他問。
陸承安盯著他。
“說完了就讓開。”顧淮遠推開他,往前走。
陸承安在他身後喊:“顧淮遠,你就是個孬種!”
顧淮遠腳步不停。
陸承安衝他背影吼:“你和你爺爺都是殺人犯!”
顧淮遠走到車邊,拉開車門。
他的手抖得厲害,試了三次才抓住門把。
司機從駕駛座下來,“顧總……”
顧淮遠沒理他,坐進車裏,摔上門。
李司機看了眼醫院門口的陸承安,繞回駕駛座。
車子發動。
顧淮遠靠在座椅上,扯開領帶,他呼吸急促,額角青筋暴起。
司機從後視鏡看他。
“回顧宅還是回公司?”
顧淮遠沒說話,他搖下車窗,冷風灌進來,可是他還是冷靜不下來。
陸承安說的那些話一直在腦海裏。
陸承安還站在那裏,江倩倩拉著他,他嘴角帶著冷笑。
顧淮遠啊顧淮遠,我不會讓你好過。
你搶走哥哥的功勞,還把林燦如也搶走,我要讓在乎你的,你在乎的全都離你而去。
……
顧淮遠閉上眼。
陸承安說的沒錯,他就是一個卑鄙小人,不僅搶走了屬於陸敬淵的榮譽,還對他最愛的女人動了心。
司機看著在後座一臉痛苦的顧淮遠,不知道說什麽。
這段時間,顧淮遠承受了太多,試圖用工作來麻痹自己。
到了盛馬集團,顧淮遠下車,走去辦公室。
不管發生什麽事,他總不能不管公司。
他走到三樓。
辦公室的門開著。
顧淮遠皺了皺眉,走進去。
夏欣微來了,她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雜誌看著。
看到他進來,夏欣微一愣,隨即皺眉,“幾天沒見,你怎麽把自己折磨成這樣子了?”
顧淮遠疲憊不已,懶得和她鬥嘴。
“顧淮遠,我聽說爺爺住院了,前段時間我忙著項目去了外地,今天才回來,實在不好意思,本來應該第一時間去看看顧爺爺的。”
夏欣微淡淡開口。
聞言,顧淮遠隻是擺了擺手,她現在剛接手夏氏集團,忙的要死,不知道也挺正常的。
夏欣微心裏對他還是有些愧疚,說到底訂婚那件事是她有錯在先。
雖然顧淮遠心裏一直喜歡林燦如,但是從來沒做過什麽對不起她的事。
但是她那時候就背著他和霍斯深睡一起了。
夏欣微捂著嘴,咳嗽一聲,“你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助的,盡管告訴我。”
雖然她現在也被集團的事搞的焦頭爛額,不過比起他還是好一點。
畢竟她爸爸夏誌剛雖在國外陪著許英俊治病,但是還是會遠程指導她。
顧淮遠就不是了。
顧耀祖倒下後,顧家基本就沒了靠山。
“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謝謝你了。”顧淮遠揉著眉心。
夏欣微歎口氣,把雜誌放下,“不是我說,你就別和我客氣了,你現在都這樣了,還死要麵子。”
“我沒有,我說了我能處理。”顧淮遠淡淡開口,“如果你是因為訂婚的事對我愧疚大可不必,我本來也沒打算和你訂婚。”
夏欣微一噎,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好吧,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先走了。”夏欣微有些不自然,站起來後,又看了顧淮遠一眼,欲言又止。
顧淮遠疑惑,“怎麽了?有事你就說。”
夏欣微尷尬的摸了摸耳朵,然後說:“我……我是想告訴你,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