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韻柔搖搖頭,“他那邊的工作很重要,剛去沒兩天,現在叫他回來,他爺爺知道了更要著急上火。”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再說他還在生我的氣。”
羅媽歎了口氣,沒再說話。
顧耀祖醒來是下午,他精神似乎好了一點。
他看了看四周,又看向馬韻柔,嘴唇動了動。
馬韻柔湊近去聽。
“淮遠……”
“淮遠出差了,過幾天就回來看您。”馬韻柔連忙說。
顧耀祖緩緩搖了搖頭,眼神有些空洞的望著天花板,過了好一會兒,繼續說:“燦如那孩子,我想見見……”
馬韻柔的心猛的一抽。
要去叫林燦如來嗎?
她不久前才上門羞辱過,逼著她和顧淮遠斷絕來往。
她拉不下這個臉。
“爸,您先好好休息,等您好點再說。”她試圖搪塞過去。
顧耀祖固執的搖頭,他知道自己時間不久了。
接下來的兩天,顧耀祖時睡時醒,身體狀態每況愈下。
馬韻柔守在病床前,心裏越來越煎熬。
她知道老爺子想見林燦如,這是他現在為數不多的念想。
可一想到要去求那個她看不起的女孩,她拉不下臉。
羅媽看不下去了,私下裏對馬韻柔說:“夫人,老爺子這情況,要不,我還是去請燦如來一趟吧?我看老爺子是真心想見她。”
“不行。”馬韻柔下意識的拒絕,語氣生硬,“我去請她?她林燦如算什麽身份,憑什麽要我去請?”
她心裏又堵又悶。
羅媽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歎了口氣。
第三天早上,顧耀祖再次陷入昏迷,醫生進行了搶救,情況暫時穩定下來。
馬韻柔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可是……要她怎麽去向林燦如開口?
那天她把話說得那麽絕,錢也拿了,鐲子也要回來了。
現在又灰頭土臉的去求人家來看望,這比打她耳光還難受。
可是老爺子現在這個樣子,他心裏也難受。
顧淮遠不知道還有幾天才能回來,若是老爺子……
他
她不敢往下想,心裏又糾結又無奈。
……
林燦如抱著書本走出校門。
“林同誌。”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燦如轉頭,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不遠處,顧老爺子身邊那位姓李的司機正站在車旁,神情凝重。
“李師傅?”林燦如有些意外,“您怎麽在這兒?”
李司機往前走了兩步,“老爺子住院了,情況不太好,他想見你一麵。”
林燦如心裏一沉,“什麽時候的事?”
“三天前,上消化道大出血,搶救過來了,但醫生說……”李司機頓了頓,沒把話說完,“老爺子一直念叨著想見您。”
林燦如沉默了一會兒。
她想起那天和馬韻柔發生的不愉快。
“顧夫人知道您來找我嗎?”
李司機搖搖頭,目光有些躲閃。
“夫人這幾天一直在醫院守著,剛才集團那邊有急事,她臨時過去處理,我趁這個空檔來的。”
他看著林燦如,眼神裏帶著懇求。
“老爺子今天精神稍微好點,但醫生說可能就是這兩天的事了。”
林燦如握緊手中的書本,她本該拒絕的。
因為馬韻柔已經把話說得那麽清楚,她和顧家不應該再有任何牽扯。
可顧老爺子躺在病**,生命垂危……
“他在哪家醫院?”
“京北人民醫院。”李司機連忙說,“離這兒不遠,開車二十分鍾就能到。”
林燦如猶豫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我跟您去。”
李司機鬆了口氣,快步走到車旁為她打開後座車門。
車子駛離京北大學。
“老爺子這幾天清醒的時候不多,”李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但每次醒來都會問淮遠回來沒有,問你來沒來。”
林燦如輕輕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夫人她……”李司機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車內陷入沉默。
林燦如看著窗外亮起的路燈。
車子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下等紅燈。
林燦如正望著窗外發呆,突然聽到李司機低罵了一聲。
“怎麽了?”
“那輛車好像一直跟著我們。”李司機皺著眉看著後視鏡。
林燦如回頭,看到後麵不遠處停著一輛深綠色的吉普車。
“可能是順路吧。”
綠燈亮了,李司機踩下油門,目光不時瞥向後視鏡。
過了兩個路口,那輛吉普車仍然跟在後麵。
“不對勁。”李司機的語氣嚴肅起來,“我拐了幾個彎,它一直跟著。”
林燦如也警覺起來,再次回頭看去,這次她看清了駕駛座上的人影。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那輪廓莫名熟悉。
就在她要辨認時,吉普車突然加速,從左側超了上來,然後猛地向右一打方向盤。
黑色轎車被撞得向右偏移,李司機死死握住方向盤。
車子在路邊停下,車頭離電線杆隻有幾厘米。
林燦如驚魂未定,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駕駛座的車門就被猛的拉開。
“出來!”一個男人粗暴的把李司機拽出車外,推搡到一邊。
下一秒,後座車門被打開。
陸承安。
他看起來比記憶中瘦削許多,眼窩深陷,下巴上布滿胡茬。陸承安的聲音低沉沙啞,“我看到顧家的車停在京大外麵,就猜到是來接你的。”
林燦如心髒狂跳,手緊緊抓住座椅邊緣,“你想幹什麽?”
陸承安伸手要拉她,“下車。”
林燦如往後縮了縮,“我不下,你要幹什麽?”
“我不能讓你去見顧耀祖。”陸承安的語氣強硬,“有些事你必須知道。”
李司機從另一邊繞過來,“陸少校,你這是幹什麽?光天化日之下……”
陸承安看都不看他,目光始終盯著在林燦如。
“你自己下來,還是我拉你下來?”
林燦如知道陸承安的脾氣。
他既然找到這裏,就不會輕易罷休,她深吸一口氣,慢慢挪到車門邊。
腳剛沾地,陸承安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放開我。”
陸承安不但沒鬆手,反而抓得更緊。
“你知不知道顧耀祖是什麽人?知不知道我哥是怎麽死的?”
林燦如抬頭,“你什麽意思?”
“我哥的死不是意外。”陸承安逼近一步,“是顧耀祖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