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遠看著爺爺的樣子，心裏一陣酸楚，他輕輕帶上門，走出書房。
羅媽站在客廳裏，擔憂的看著他，“老爺子怎麽樣了？”
“他睡了。”顧淮遠說，“羅媽，爺爺的病，你早知道了吧？”
羅媽點點頭，“老爺子不讓說，這幾個月他疼得厲害的時候，就自己在房間裏忍著，不讓人知道。”
顧淮遠握緊拳頭，“從明天開始，我搬回來住。”
“那太好了。”羅媽說，“老爺子嘴上不說，心裏肯定想你多陪陪他。”
顧淮遠走出顧宅，開車回到集團。
他坐在辦公室裏卻無心工作。
桌上的文件堆得老高，他一份也看不進去。
傍晚時分，電話響了。
是顧耀祖的主治醫生打來的，約他明天去醫院詳談。
掛了電話，顧淮遠在辦公室裏坐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下來，他才起身離開。
他開車來到林燦如家樓下，看見她房間的燈還亮著，他在車裏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上去。
第二天一早，顧淮遠準時來到醫院，主治醫生姓王，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
“顧老先生的病情很不樂觀。”王醫生直截了當，“癌細胞已經擴散到淋巴和肝髒，現在的治療主要是減輕痛苦，延長生命。”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顧淮遠問。
王醫生搖頭，“以目前的醫療水平，晚期胃癌治愈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我們建議保守治療，讓老先生剩下的日子過得舒服些。”
顧淮遠沉默了一會兒，“他還有多少時間？”
“最多六個月，也可能更短。”王醫生說，“這取決於病人的身體狀況和意誌力。”
從醫院出來，顧淮遠直接回了顧宅。顧耀祖正在院子裏打太極拳，動作緩慢。
“去找王醫生了？”顧耀祖問，沒有停下動作。
“嗯。”
“他都跟你說了吧？”顧耀祖緩緩收勢，“我說了沒必要再去。”
顧淮遠走到爺爺身邊。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顧耀祖說，“我這一輩子值了。”
接下來的日子，顧淮遠搬回了顧宅。他每天按時上下班，盡量推掉不必要的應酬，回家陪爺爺吃飯。
顧耀祖的精神時好時壞。
好的時候，他會和顧淮遠下棋聊天，不好的時候就一個人在書房裏待著。
這天周末，顧淮遠陪爺爺在院子裏曬太陽，顧耀祖突然說：“叫林燦如來家裏吃頓飯吧。”
顧淮遠愣了一下，“為什麽？”
“就是想見見她。”顧耀祖說，“那孩子挺好的。”
……
第二天中午，顧淮遠親自去找林燦如。
他站在林燦如家樓下，深吸一口氣，走進樓道。
林燦如正在家裏整理東西，聽到敲門聲，她放下手裏的書本去開門。
看見顧淮遠站在門外，她有些意外。
“你怎麽來了？”
顧淮遠站在門口，沒有進去的意思，“爺爺想請你去家裏吃頓飯。”
林燦如愣了一下，“什麽時候？”
“明天晚上。”
她猶豫了一下，“就我一個人？”
“嗯。”顧淮遠看著她，“爺爺特意交代的。”
林燦如低下頭，想起顧耀祖那天在飯店說的話。
“好，我去。”
顧淮遠鬆了口氣，“明天下午五點我來接你。”
他轉身要走，林燦如叫住他：“顧爺爺最近怎麽樣？”
“時好時壞。”顧淮遠的聲音很輕。
林燦如心裏一緊，“需要我帶點什麽嗎？”
“不用，人來就行。”顧淮遠說完，轉身下了樓。
林燦如關上門，田霞從裏屋出來，“剛才誰來啦？”
“顧淮遠。”林燦如說，“他爺爺請我明天去他家吃飯。”
田霞愣了一下，“怎麽突然請吃飯？”
“顧爺爺病了，胃癌晚期。”林燦如輕聲說。
田霞歎了口氣，“那你去吧，記得帶點東西，空手上門不好。”
第二天下午，林燦如提前下班回家換衣服。
四點半，顧淮遠的車準時停在樓下，林燦如拎著一盒包子下樓。
她還記得第一次去見顧爺爺的時候，帶的就是王嬸教她做的包子。
顧淮遠下車為她開門。
“這是給顧爺爺的。”林燦如把包子遞給他。
顧淮遠接過放在後座，“謝謝。”
車子駛向顧宅，兩人一路無話。
快到的時候，顧淮遠突然開口：“爺爺最近情緒不太穩定，要是說了什麽讓你為難的話，別往心裏去。”
林燦如點點頭，“我知道。”
羅媽早早等在門口，看見他們來了，趕緊迎上來。
“老爺子在客廳等著呢。”
顧耀祖坐在客廳的藤椅上，看見林燦如進來，他笑著招招手，“來啦。”
“顧爺爺好。”她把包子遞給羅媽。
“來就來，還帶什麽東西。”顧耀祖示意她坐下，“路上堵車嗎？”
“還好。”林燦如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顧淮遠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羅媽端來茶水。
“開學忙不忙？”顧耀祖問。
“還好，剛開學事情不多。”
顧耀祖點點頭，轉向顧淮遠：“你去看看晚飯準備好了沒有。”
顧淮遠知道爺爺是有話要單獨跟林燦如說，起身去了廚房。
客廳裏隻剩下他們兩人。
顧耀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謝謝你來看我這個老頭子。”
“應該的。”林燦如輕聲說。
“我今天讓你來，是有件事想拜托你。”顧耀祖放下茶杯。
林燦如坐直身子。
“還是那句話，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淮遠。”
林燦如低著頭，沒說話。
“我不是要逼你接受他。”顧耀祖繼續說，“隻是希望你能給他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他歎了口氣，“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看到淮遠成家，現在時間不多了，就想在走之前，看到他有個好歸宿。”
林燦如抬起頭，“顧爺爺，我......”
“你先聽我說完。”顧耀祖擺擺手，“我知道你是個有主見的姑娘，不喜歡別人安排你的人生。”
他看著她，“感情的事不能勉強，這個道理我懂，可是孩子，我看得出來，你心裏也是有淮遠的對不對？”
林燦如還沒說話，這時顧淮遠從廚房回來，“晚飯準備好了。”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
羅媽站在一旁，笑著說：“不知道燦如喜歡吃什麽，就做了幾個家常菜。”
“很豐盛了。”林燦如說。
顧耀祖在主位坐下，顧淮遠和林燦如分坐兩側。
羅媽盛好飯就退下了，留下他們三人。
“燦如，別客氣，就當在自己家。”顧耀祖拿起筷子。
吃飯時，顧耀祖問起林燦如父母的近況。
“你爸爸身體好些了嗎？”顧耀祖問。
“好多了，現在能自己散步了。”
“那就好。”顧耀祖點點頭，“人老了，最重要的就是身體健康。”
“爸，淮遠，我回來了。”
馬韻柔笑著走進來，她最近去外地出差，剛回來就聽到司機說顧淮遠搬回家裏住了。
走進客廳，看到餐桌旁坐著的林燦如，她表情一變，“你怎麽會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