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們之間的事。”顧耀祖說，“一開始，我和他媽都不同意，覺得你家世普通，配不上淮遠。”
他說得很直接，沒有遮掩。
“後來淮遠為了你執意要去南霖，甚至還和他媽媽做交易，。”顧耀祖搖搖頭，“再加上那段時間我也確診了癌症，我慢慢想明白，什麽家世地位，人這一輩子，能找到真心相愛的人，好好過下去就行。”
林燦如抬起頭，眼角有些濕潤。
“我這一生，經曆過戰爭，見證過太多生死。”顧耀祖目光深遠，“臨到老了才明白，什麽功名利祿，都是過眼雲煙，最重要的是身邊的人。”
他看向林燦如，“淮遠是真心喜歡你，這孩子從小到大，沒對哪個姑娘這麽上心過。”
林燦如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我時間不多了。”顧耀祖聲音有些啞，“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淮遠，他表麵上堅強，其實內心很重感情，我怕我走了以後，他一個人......”
他沒說完，但林燦如明白他的意思。
“我今天來找你，不是要逼你做什麽決定。”顧耀祖說，“隻是作為他爺爺，想在離開前，把心裏話說出來。”
“淮遠需要一個人陪他走下去，而我覺得，你是最適合的那個人。”
林燦如沉默著。
“當然，感情的事不能勉強。”顧耀祖補充道，“我隻是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淮遠他...真的很在乎你。”
顧耀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推到林燦如麵前。
“這是淮遠奶奶留下的。”他說，“本來該由淮遠他媽保管，但我覺得，還是交給你更合適。”
林燦如沒有接。
顧耀祖也不勉強，把盒子放在桌上，“你不收也沒關係，先放在你這裏，如果以後你還是決定不和淮遠在一起，再還給他。”
他看了看表，“時間不早了，你下午還有課吧？”
林燦如點點頭。
“那我讓小李送你回學校。”顧耀祖站起身，動作有些緩慢。
林燦如跟著站起來，“顧爺爺……”
顧耀祖笑了笑，笑容裏帶著疲憊，“我得了癌症這事麻煩你幫我告訴淮遠吧，我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他。”
他一臉疲憊，顧淮遠是他是疼愛的孫子，也是孫子輩最出色的人。
李司機等在車旁，見他們出來，連忙打開車門。
“送林同誌回學校。”顧耀祖吩咐。
林燦如上車前，回頭看了顧耀祖一眼。
他站在飯店門口，朝她揮了揮手，陽光照在他花白的頭發上，顯得格外和藹。
回學校的路上，林燦如一直沉默，李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她幾次，也沒說話。
到了校門口，林燦如下車。
“謝謝你，李師傅。”
“不客氣。”李司機開口。
她站在校門口，看著黑色轎車駛遠才轉身走進校園。
下午的課她聽得心不在焉，教授講的內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顧耀祖的話一直在她腦海裏回響。
下課鈴響了，林燦如隨著人流走出教室。
她在思考要怎麽把這事告訴顧淮遠。
“燦如。”有人叫她。
林燦如回頭，看見洛曉曼朝她跑來。
兩人有一個月沒見了。
“你怎麽了？臉色這麽差。”洛曉曼關切的問。
“沒事，可能有點累。”
“第一天上課就累啊？”洛曉曼挽住她的胳膊，“走吧，一起去食堂吃飯。”
食堂裏人很多，排隊打飯的隊伍很長。
洛曉曼一直在說話，講她暑假去了哪裏 見了哪些人。
林燦如偶爾點頭，沒怎麽聽進去。
她們找了一張空桌子坐下，洛曉曼吃了一口菜，突然說：“對了，我昨天見到江倩倩了。”
林燦如抬起頭。
“那個女人怎麽那麽好命，上次她把你害的那麽慘，竟然還能在京北大學醫務室工作，看來陸承安升職後，權利大了不少。”
林燦如沒說話，低頭撥弄著碗裏的米飯。
“要我說，江倩倩這人是真賤。”洛曉曼憤憤不平，“你可比她厲害多了，她不就是有個好丈夫。”
“曉曼，別說了。”
洛曉曼看她臉色不好，隻好閉嘴。
吃完飯，林燦如說想去圖書館看書，一個人走了。
她走到操場邊，在看台上找了個位置坐下。操場上有幾個男生在踢足球，她從口袋裏掏出那個小盒子。
深藍色的絨麵已經有些磨損，看起來年代久遠。
她打開盒子，裏麵是一枚玉鐲，顏色通透，一看就是上等貨色。
她合上盒子，握在手裏。
顧耀祖的話還在耳邊回響。
這一世，她努力改變自己的命運，考上大學，有了工作，讓父母過上了好日子。
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可以不再需要任何人。
可是現在，她動搖了。
顧淮遠……
林燦如站在盛馬集團大樓前。
這棟五層高的建築在京北很氣派。
她握了握手裏的包，包裏有那個深藍色盒子。
門口有門衛站崗，穿著深藍色製服，看著她走近。
“同誌，找誰？”
“我找顧淮遠。”
門衛打量她一眼，“有預約嗎？”
“沒有，但麻煩你告訴他，我叫林燦如。”
門衛指了指旁邊的傳達室，“去那裏登記一下。”
林燦如走進傳達室，窗口後麵坐著個中年男人，她拿起鋼筆，在來訪登記本上寫下名字和來訪時間。
“上三樓，左轉第二個辦公室。”登記的人說。
林燦如道了謝，走上樓，找到了顧淮遠的辦公室。
門沒關嚴，她聽見裏麵有人說話，是顧淮遠的聲音。
“這個方案不行，數據不紮實，拿回去重做。”
聲音冷靜，帶著不容置疑。
等裏麵匯報的人出來，林燦如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她推開門。
辦公室不大，靠窗放著一張深色木質辦公桌，顧淮遠坐在桌後。
他穿著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房間裏還有兩個年輕男人，站在桌前，手裏拿著文件。
顧淮遠抬頭看見她，明顯愣了一下，他對旁邊的兩人說：“先按我說的修改，下午再拿來給我看。”
“好的，顧總。”
兩人收起文件，快步離開，經過林燦如時好奇的看了一眼。
門關上後，辦公室裏隻剩下他們兩人。
顧淮遠站起身，“你怎麽來了？”
他的辦公桌上堆著不少文件，旁邊放著一個搪瓷茶杯。
“有事找你。”
顧淮遠繞到桌前，靠在桌沿上，“什麽事？”
她看著他，眉宇間有疲色。
“我今天見到顧爺爺了。”她說。
顧淮遠眉頭微皺，“爺爺？他去找你了？”
“嗯，在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