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怡婕站在他旁邊,看了眼樓上夏欣微的房間,心裏有些不安。
“夏欣微呢?”看著何怡婕慌亂的樣子,他又問了一遍。
何怡婕頓了頓,“在樓上呢,已經睡下了,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了,不是說要應酬嗎?”
夏誌剛沒說話,把公文包扔在沙發上,他解開領口,呼吸粗重。
“夏欣微好大的膽子,我讓你在家看著她,你就是這麽看的?”他說。
何怡婕假裝沒聽懂,“誌剛,你說什麽呢?”
“她剛才在公園和那個窮畫家在一起。”夏誌剛的聲音冷得像冰,“何怡婕,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事?”
何怡婕臉色瞬間一白,“誌剛,你是不是看錯了……”
“我自己的女兒我能看錯?”夏誌剛猛的提高聲音,“她跟那個男的拉拉扯扯,摟摟抱抱,我簡直看不下去。”
“要不是和紡織局的人在談事,我真想下車給她一巴掌。”
“她怎麽這麽不知羞辱?沒臉沒皮的跟著人家?她是個女孩!”夏誌剛大吼。
許英俊坐在一旁沙發上,淡定悠閑的喝著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樓上,夏欣微屏住呼吸,貼在門上聽著,她的手心開始冒汗。
沒想到會被爸爸看到。
“誌剛,你冷靜點。”何怡婕勸道。
夏誌剛冷笑,“我怎麽冷靜?她翻牆出去,我剛才看到後院牆根下的花叢都被踩亂了!”
夏誌剛往樓梯走來,夏欣微慌忙退後幾步,心跳如雷。
房門被推開,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夏誌剛站在門口,眼睛死死盯著她,他上下打量著她身上的睡衣,又掃視房間。
“裝得挺像。”他說,冷哼一聲。
夏欣微抿緊嘴唇,沒說話。
夏誌剛大步走進來,一把拉開衣櫃門,他翻了幾下,拽出那件灰色襯衫,扔在地上。
“這是什麽?夏欣微,我讓你去相親,打扮得好看點,你跟要你命似的,蓬頭垢麵去見人家,把我的老臉都丟盡了。”
夏欣微看著地上的襯衫,不敢說話。
夏誌剛從小到大都很寵愛她,從來沒有對她動手,嚴厲批評過她,可是現在……
“說話……”夏誌剛大聲吼道,“我養你這麽大,讓你錦衣玉食,可你呢?偷跑出去跟野男人鬼混?”
傭人保姆站在樓道,都不敢上樓勸說,何怡婕跟進來,拉住夏誌剛的胳膊,“誌剛,別這樣,鄰居都聽見了……”
“聽見更好,讓大家都看看夏家出了個什麽貨色。”
夏欣微抬起頭,“我沒有出去鬼混,爸爸,你怎麽……”
“那你去幹什麽?”夏誌剛打斷她,逼近一步,“深更半夜翻牆出去,跟個男人拉拉扯扯,這不是鬼混是什麽?”
“我們好久沒見了,隻是說說話……”
“說話?”夏誌剛嗤笑,“你怎麽這麽愛倒貼?”
夏欣微臉色慘白,“爸……”
夏誌剛甩開何怡婕,指著夏欣微,“你給過我臉麵嗎?夏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現在全京北誰不知道夏家大小姐跟個窮畫家鬼混?”
夏欣微挺直背,“我和他是正經處對象。”
夏誌剛像是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他拿什麽跟你處對象?一個賣畫的,連個固定工作都沒有,你知不知道人家在背後怎麽說你?說你不要臉,說夏家不會教女兒!”
“我不在乎別人怎麽說。”
“我在乎。”夏誌剛一拳捶在牆上,“我夏誌剛在商場上混了這麽多年,從來沒讓人這麽指指點點過,現在倒好全京北都在看我們家笑話。”
夏欣微看著父親通紅的臉,深吸一口氣,“我就是喜歡他,就是想跟他在一起。”
夏誌剛盯著她,突然笑了。那笑聲很冷。
“好,很好。”他點頭,“既然你鐵了心要跟那個窮鬼,就別怪我不講父女情麵。”
他轉身走出房間,片刻後拿著一份文件出來,他把文件扔在夏欣微腳下。
“這是什麽?”
“股份轉讓書。”夏誌剛說,“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乖乖待在家裏,明天跟我去陳局長家見他侄子,以後再也不見那個霍斯深。”
夏欣微沒動。
“第二,”夏誌剛指著文件,“簽了文件,以後夏氏集團沒有一點股份是你的,而然後從夏家滾出去。”
“你不是要跟他過嗎?那就去過,但我告訴你,出了這個門,你就別再想回來,夏家沒你這種女兒!”
“我這次說到做到,夏欣微,這都是你逼我的。”
何怡婕尖叫起來,“誌剛,你不能這樣,她是我們的女兒啊,夏氏集團是欣微的……”
夏誌剛不理她,隻盯著夏欣微,“你選吧,沒了你夏欣微,我還有個兒子。”
許英俊沉著臉站在一旁,他沒想到夏誌剛竟然真的要把夏欣微掃地出門。
夏欣微看著文件。
何怡婕在一旁淚流滿麵,捂著嘴讓她別簽。
她慢慢彎腰,撿起文件。
何怡婕撲過來抓住她的手,“欣微!不要,媽求你了……”
夏欣微看著母親,眼淚終於掉下來,“媽,對不起。”
她掙脫母親的手,拿起筆,在文件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簽完後,她開始收拾東西。
“夏欣微……”夏誌剛在她身後吼,“你想清楚,出了這個門,你就別再姓夏。”
夏欣微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繼續收東西。
她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就走了出去。
何怡婕追出來,哭著喊她,夏誌剛拉住何怡婕,“讓她走,這種女兒我不要了。”
夏欣微走出夏家大門,夜風吹在她臉上,她拎著那個輕飄飄的行李箱。
她站在街邊,不知道該去哪裏。
這麽晚了,公交車已經停了,她摸了摸口袋,隻有幾塊錢。
霍斯深住的畫廊,離這裏很遠,走路至少要兩個小時。
她深吸一口氣,沿著街道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腳開始疼,她穿著家裏的拖鞋,不適合走遠路。
一輛轎車從她身邊經過,駛出去幾米又折回來。
“夏欣微。”
夏欣微抬頭,看見許英俊。
“你這是……”他看著她手裏的布包和拖鞋,“真要放棄家產,全部讓給我了?”
夏欣微冷哼一聲,“和你有什麽關係!”
許英俊歎口氣,“上車吧,我送你,怎麽說你也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我不能看著你死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