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燦如淡淡一笑,“對我來說,愛不是最重要的。”

趙紅梅歎口氣,“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初我沒有和趙鶴開始,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人生沒有如果。”林燦如輕聲說,“我們隻能向前看。”

趙紅梅點點頭,“你說得對。”

蔣濤宇回來了,三人一起走出餐館。

“我送你們回去。”蔣濤宇說。

他們沿著街道慢慢走著。

林燦如看著身邊的兩個朋友,感到一絲溫暖。

送完趙紅梅和蔣濤宇,林燦如獨自回家。

走到家門口,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顧淮遠。

看到她,他站起來,眼裏布滿血絲。

“我等了你很久。”他說。

林燦如停下腳步,“有事嗎?”

“夏欣微說,你想知道陸敬淵的事。”

林燦如的心跳加速,“是。”

顧淮遠走到她麵前。

“為什麽想知道?”

林燦如迎上他的目光,“我不能知道嗎?我是他妻子。”

雖然他們的婚姻是假的。

“我們找個地方談談吧。”顧淮遠開口,語氣裏帶著懇求。

林燦如看著他布滿血絲的雙眼,心裏緊了緊。她確實想知道陸敬淵的事,但更不想在自家門口和他拉扯。

萬一被鄰居看見,傳到爹娘耳朵裏……

“去公園吧。”她終於鬆口。

顧淮遠沒說話,隻是默默跟在她身後。

夜晚的公園很安靜,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亮著。

林燦如走到長椅前停下。

“說吧。”她轉過身。

顧淮遠站在她麵前,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他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組織語言。

“那次任務,”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是在邊境線上,一個很偏僻的山村裏,我們接到情報……”

林燦如靜靜聽著,雙手在身側悄悄握緊。

“我和敬淵扮成收購山貨的商人,混進了村子,計劃進行得很順利,我們摸清了他們的據點,準備第二天晚上行動。”

顧淮遠停頓了一下,眼神飄向遠處,“但是那天下午,情況突然變了。”

“怎麽了?”

“我們被出賣了。”顧淮遠的聲音低沉下來,“有人提前向他們報了信,那天傍晚,我們正準備撤離就被包圍了。”

林燦如的心揪緊。

“我們拚死突圍,敬淵他……”顧淮遠的聲音哽住,他深吸一口氣,“他為了掩護我,主動引開了大部分敵人……等我繞回去找他的時候,隻看到一地血跡。”

林燦如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後來呢?”她追問,“你們怎麽找到他的 為什麽拖了那麽久才送醫?”

顧淮遠抬頭,“你怎麽知道……”

“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的多。”林燦如向前一步,“那一年,他身受重傷,我一直在照顧他,我看過他的報告,他的傷若是早點治療,不至於死人。”

顧淮遠的臉色一變,“燦如,我不知道,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了,後麵的事情我什麽都不清楚。”

林燦如控製不住情緒,聲音顫抖起來。

她想起那個溫和的男人。

陸敬淵是這個世界上除了她父母,對她最好的人。

“顧淮遠,你知不知道最後一年他承受了多麽大的痛苦嗎?”

“燦如,你冷靜一點……”

“我怎麽冷靜?”她的眼眶紅了,“他死前那一年多,你知道我是怎麽過的嗎?”

“看著他一天天消瘦,看著他被傷痛折磨,看著他夜裏疼得睡不著覺……你知道那是什麽滋味嗎?”

顧淮遠伸手想碰她,被她狠狠甩開。

“別碰我,我今天就要知道真相,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兩人對峙著。

顧淮遠怔怔的看著她。

他也想知道為什麽,可是他醒來後就在醫院。

後麵發生的事情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後來他去問過爺爺,可是爺爺什麽都不告訴他。

“燦如,我知道你恨我,怪我,但請你相信,我對敬淵的愧疚不比你少。”

“這些年來,我沒有一天不在想,如果那天我留下來,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林燦如掙脫他,“放開我。”

“我不放!”顧淮遠握得更緊了,“燦如,你看著我,我知道你心裏有我,就像我心裏有你一樣。”

“為什麽我們要因為過去的事情互相折磨?”

“你瘋了!”林燦如用力推他,“你要和夏欣微訂婚了,你現在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我不愛她。”顧淮遠吼出來,“我從來就沒愛過她,這樁婚事是我父母和她父母定下的,我從來沒同意過。”

“那你為什麽要答應訂婚?”林燦如冷冷的看著他。

顧淮遠鬆開手,向後退了一步,臉上露出疲憊的神情,“我沒辦法,為了家族利益,我隻能這麽做。”

林燦如愣住,“顧淮遠,我理解你的苦衷,也知道你身上的責任,所以不管你愛不愛我,我和你永遠不可能。”

林燦如看著眼前的男人,

“我該回去了。”她轉身欲走。

“燦如,等等。”顧淮遠拉住她的手,“給我一個機會,等我處理完這些事情,我們……”

“我們什麽?”林燦如甩開他的手,“顧淮遠,你醒醒吧,就算沒有夏欣微,我們之間也隔著陸敬淵的死,這是永遠改變不了的事實。”

“可是敬淵不會希望我們這樣。”顧淮遠急切的說,“他拜托我照顧你……”

“別拿他說事。”林燦如突然爆發,“你憑什麽代表他?你憑什麽認為他會希望我們在一起?就因為你愧疚,所以你要用這種方式補償嗎?”

“不是補償,我愛你燦如。”

“閉嘴。”林燦如瞪著他。

她轉身要走,卻被顧淮遠從後麵緊緊抱住。

“放開我。”她掙紮著,但他抱得太緊,讓她喘不過氣。

“我不放。”顧淮遠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悶悶的,“燦如,求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等我處理好家裏的事情……”

“你混蛋。”林燦如用力掙脫,反手給了他一記耳光。

顧淮遠捂著臉。

林燦如愣住,她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顧淮遠臉上的紅印,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

“打得好。”顧淮遠突然笑了,那笑容帶著苦澀和自嘲,“我活該。”

林燦如的心抽痛了一下,

“我走了,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她轉身快步離開,但沒走幾步,就被追上來的顧淮遠再次拉住。

這次他沒有抱她,而是直接捧起她的臉,狠狠吻上去。

林燦如驚呆了,一時間忘了反抗。

他的嘴唇很燙,帶著煙草的味道,吻得又急又凶,幾乎是在啃咬。

等她反應過來,開始用力推他時,他卻像瘋了一樣,一隻手緊緊扣住她的後腦。

另一隻手摟住她的腰,把她牢牢固定在懷裏。

這個吻沒有任何溫柔可言,充滿占有欲。

林燦如感到嘴唇被咬破,她反咬回去。

顧淮遠吃痛,終於鬆開了她。

兩人氣喘籲籲對視著,嘴唇上都帶著血絲。

“你瘋了嗎?”林燦如抹了一把嘴唇,聲音顫抖。

“我是瘋了!”顧淮遠眼中閃著瘋狂,“從愛上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瘋了,明知道不該,明知道不對,可我控製不住自己。”

林燦如看著他,突然感到一陣無力。

“顧淮遠,我們到此為止吧。”她輕聲說,“你好好對待夏欣微,我過我的日子,從此兩不相欠。”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身快步離開公園。

這一次,顧淮遠沒有追上來。

林燦如一路小跑回家,關上門後,背靠著門板。

她摸了摸刺痛的嘴唇,手指上沾了一點血跡。

她想起剛才顧淮遠那個吻,心裏五味雜陳。

她站起身,走到衛生間洗臉。

明天還要上班,還有新的翻譯任務等著她。

什麽愛不愛的,對她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顧淮遠還站在公園裏,涼風吹在身上,他清醒了一些。

想到剛才的舉動,有些後悔,他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他活了快三十年,一向理智,怎麽今晚突然失控了。

……

林燦如一整晚都沒怎麽睡好。

第二天早上起來,對著鏡子看了看。

嘴唇上的傷口已經結了痂,不太明顯,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

她用冷水拍了拍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她隨便吃了點東西,拿起包出門。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想著今天要處理的稿子。

走到離外文局還有兩個路口的地方,一輛黑色的轎在她身邊停下。

車窗搖下,露出許英俊那張帶著笑的臉。

“林小姐,早啊。”他打招呼,語氣熟稔得好像他們很熟。

林燦如腳步沒停,隻瞥了他一眼,“早。”

許英俊開著車慢慢跟著她,“上班?我送你一段?”

“不用,馬上到了。”

“別這麽客氣嘛,順路的事。”

“真不用。”林燦如加快腳步。

許英俊不死心,繼續跟著,“林小姐,給個麵子唄?你看我這都跟了一路了。”

林燦如停下來,看著他,“許先生,你有什麽事直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