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欣微往前一步,擋在她麵前,趾高氣揚。
“我裝什麽了?”林燦如抬眼,語氣平靜。
“裝清高,裝不在乎。”夏欣微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笑容,“你心裏明明就惦記著顧淮遠,卻在他麵前擺出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
“以前我還不明白,現在我知道了,你這是在欲擒故縱!”
林燦如覺得有些可笑,“夏小姐,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也太看得起顧淮遠了?不是所有女人都圍著他轉。”
“是嗎?”夏欣微抱起手臂,“那你為什麽一次次出現在他麵前?讓他對你念念不忘。”
“他喜歡誰,不是我能控製的。”林燦如看著她,“如果我的出現讓你感到不安,那問題或許不在我而在你自己,或者在他。”
夏欣微臉色沉了沉,“你少在這裏狡辯,你明知道我和他就要訂婚,還陰魂不散,不就是想讓他對你舊情複燃?你一個死了丈夫的寡婦,除了用這點手段吸引男人,還會什麽?”
夏欣微的話說得越來越刻薄。
林燦如冷笑,以前夏欣微對她還客客氣氣,溫溫柔柔,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樣。
現在和她真是裝都不裝了。
林燦如眼神冷了下來,“夏小姐,說話放尊重一點,我的過去還輪不到你來評判。”
“尊重?”夏欣微嗤笑,“你也配談尊重?你尊重過我嗎?尊重過我和淮遠的感情嗎?你一邊裝著獨立堅強,一邊吊著淮遠,你手段可真夠陰險的。”
“還有許英俊,你對他也使用了同樣的手段,讓他對你死心塌地吧?”
林燦如皺眉,“許英俊?”
這不是夏欣微派來把她趕出京北的嗎?怎麽又變成她對他使用手段了?
林燦如一時間覺得好笑,“夏欣微,你可不能倒打一耙哦?”
“難道不是?”夏欣微逼視著她,“我很好奇,你到底做了什麽,讓他反過來對付我?”
林燦如總算明白了夏欣微今晚來的目的。
許英俊不再受她控製,她把賬算到了自己頭上。
“他做什麽是他自己的選擇,我隻是幫過他一次,出於最基本的人道,沒你想的那麽齷齪。”
夏欣微像是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一聲,“你對誰都講人道,偏偏對淮遠冷酷無情?”
“當初他為了你,差點跟家裏鬧翻,你呢?你為他做過什麽,還要裝可憐博同情,林燦如,你真是我見過最虛偽的女人。”
林燦如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
“他曾經幫過我,我永遠不會忘記,但是我們之間的關係也就僅此而已。”
“他怎麽想,我控製不了,你怎麽想,我也無所謂,但是如果你今天來,隻是為了說這些,那你可以走了。”
她繞過夏欣微,拿出鑰匙準備開門。
夏欣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了全身的力氣,赤紅著眼睛,恨不能把她吃了。
“你說得輕巧。”夏欣微因為激動,聲音在發抖,“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他現在對我冷若冰霜,就因為你,他連我們的訂婚宴都不願意用心!”
“林燦如,你就像個幽靈,橫在我們中間,你憑什麽?你一個鄉下出來的寡婦,你憑什麽跟我爭?”
林燦如試圖甩開她的手,但夏欣微抓得很緊。
這女人看著瘦小,力氣倒是不小。
“放開!”
“我不放!”夏欣微眼神瘋狂,“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你必須離開京北,你要多少錢,你說,隻要你肯走,我可以給你一筆錢,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林燦如停止掙紮,定定的看著她,“夏欣微,你到底在怕什麽?”
夏欣微瞳孔一縮,“我有什麽好怕的?”她嘴硬。
“你就是害怕,不過我告訴你,我和你確實沒法比,你是高高在上的鋼琴家,夏氏集團的千金小姐,夏欣微,你有必要這麽不自信嗎?”
林燦如一字一句的說,“你這麽氣急敗壞,像個潑婦一樣在這裏堵著我,用錢來砸我。”
“可你想過沒有,如果顧淮遠的心在你身上,就算有一百個我出現,他也看不見,如果他的心不在你身上,就算沒有我,也會有張燦如,李燦如。”
“你胡說。”夏欣微尖聲反駁,“淮遠是愛我的,都是你,是你勾引他。”
“我們之間有著幾十年的青梅竹馬的感情,這是你怎麽都插足不了,比擬不了的。”夏欣微的心被刺痛。
“我有沒有勾引他,你心裏清楚。”林燦如用力,終於甩開了她的手,手腕已經留下一圈紅痕。
“夏小姐,感情是強求不來的,你用手段逼他訂婚,就算得到了名分,得不到他的心,又有什麽用?”
“再說,男人而已,沒有他,你也可以活得很精彩。”
夏欣微怔住,“你根本不懂,我從小都是按照他以後的妻子去培養的……”
再者,音樂會上她逼顧淮遠表態的事情,是她心裏的一根刺。
“你……你閉嘴。”夏欣微突然揚起手,要朝林燦如臉上扇去。
林燦如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夏欣微,不會任你打罵。”林燦如眼神銳利,“這一巴掌下來,後果你未必承擔得起。”
夏欣微掙了掙,沒掙脫。
她看著林燦如清冷而堅定的眼神,心裏竟生出一絲怯意。
“你想怎麽樣?”夏欣微問。
“我不想怎麽樣。”林燦如鬆開她的手,“我隻想安安穩穩地過我的日子,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夏欣微揉著發疼的手腕,咬牙切齒,“你說得輕巧 隻要你還在京北,淮遠就不會死心。”
“那是他的問題,你應該去找他談,而不是來找我。”林燦如轉過身,將鑰匙插入鎖孔。
“還有,別再讓許英俊或者任何人來打擾我的生活,否則,我不介意把你做的那些事公布出去。”
她說完,擰開門鎖,推門進去,當著夏欣微的麵,重重關上門。
門外的夏欣微,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氣得渾身發抖。
她沒想到林燦如如此油鹽不進,甚至反過來威脅她。
“林燦如,你給我等著。”她對著門低吼一聲,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車子。
她用力拉開車門,發動引擎。
門內。
林燦如聽著她離開的聲音,鬆了口氣。
顧淮遠……
她閉上眼。
她從未想過要介入他和夏欣微之間,可現實卻一步步把她推到了這個尷尬的境地。
她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腿腳發麻才慢慢站起身。
離開京北嗎?
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有了喜歡的工作,能夠獨立生活,絕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威脅放棄。
第二天上班,林燦如眼眼睛下麵是淡淡的青黑。
編譯部裏一切如常,隻是她總覺得有幾道目光似有若無的落在自己身上。
午休時,陳多多湊過來,“燦如,你聽說了嗎?”
“聽說什麽?”
“許英俊啊,”陳多多朝後勤處的方向努努嘴,“聽說他是夏氏集團的私生子耶。”
“他被他姐姐狠狠收拾一頓,昨天下午辦了離職手續,說是調回夏氏集團下麵的什麽分公司去了。”
林燦如愣了一下。
夏欣微動作真快,許英俊這顆不聽話的棋子,立刻就被清理走了。
“哦。”她淡淡應了一聲,低頭繼續吃飯。
“你說,他怎麽會是夏氏集團的少爺呢?”陳多多猜測。
“我也不是很清楚。”林燦如不想多談這個話題。
“不過走了也好,那種人,沾上就是麻煩。”陳多多撇撇嘴,“對了,還有個事,程部長讓你下午上班去他辦公室一趟。”
“知道什麽事嗎?”
“不清楚,不過我看程部長臉色挺嚴肅的。”
下午一上班,林燦如便敲開了程雲輝辦公室的門。
程雲輝坐在辦公桌後,麵前放著一份文件。
他示意林燦如坐下。
“小林,來了,坐。”
林燦如在他對麵坐下,“程部長,您找我?”
程雲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看著她,沉吟片刻才開口,“小林,你來編譯部也有一段時間了,工作表現很出色,大家都看在眼裏。”
“謝謝程部長肯定,我還需要多學習。”
“嗯,年輕人謙虛是好事。”程雲輝話鋒一轉,“不過……”
他欲言又止。
林燦如心裏一緊,麵色不變,“怎麽了?”
“你和夏氏集團的夏小姐鬧過矛盾嗎?”程雲輝說得比較委婉,“據說還牽扯到了顧家的顧淮遠?”
林燦如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蜷縮了。
“程部長,我和顧淮遠什麽關係都沒有,他馬上和夏欣微訂婚,我們之間確實有些誤會,但是……”她語氣平穩,卻不知道怎麽說下去。
這些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講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