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勝利沒有說話,閉著眼手指隻是“砰砰”地輕輕地敲擊著太師椅的扶手。
胖虎和刀疤劉看了對方一眼,都沒敢說話,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命令。
大約十幾秒後,何勝利突然睜開了眼睛,雙眼一亮,說:“刀疤劉,你暗中查查這個徐軍的資料,及他周圍的人,摸清他的底細,立刻向我匯報。”
“還有,他跟南邊哪個路子有聯係,手裏有多少貨。查清楚了,我們咱再從長計議。”
刀疤劉眼珠子骨碌一轉,說:“二爺,您是說……”
“他不是仗著李太廣是他嶽父嗎?”何二爺嘴角勾起一抹陰笑,又道:“要是這層關係摻了水分,弄虛作假的話,我搞死他!”
胖虎和刀疤劉對視一眼,心裏的火氣消了些,多了幾分算計:“還是二爺高明!”
“去吧,動靜小點,別讓他察覺了。”何二爺揮揮手,重新躺下,搖椅又“吱呀”晃了起來,可這次,他哼不出小曲了,眼裏全是陰沉沉的光。
再說槐樹街這邊,黃三看著胖虎他們倉皇失措離開後,愣了半天,結結巴巴地說:“軍、軍哥……你嶽父是做官的?這麽厲害?”
丁德海也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我的娘啊,剛才嚇死我了……”
徐軍裏見胖虎他們如喪家之犬逃跑後,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剛才他也是賭一把,沒想到嶽父的名頭這麽管用。
徐軍笑了笑,拍了拍黃三的肩膀:“在部隊是個小官,沒事了,我們把這些“戰利品”搬進去吧。”
可他心裏清楚,這事兒沒算完。這幾個人一看就不是正經人,看他們的製服鬆鬆垮垮的,不像是真的工商局的人。
他們這些人到底是誰?幹什麽的……是同行,還是想借此機會索要保護費的?一概不知。
要想查出背後主謀也不難,可以從津安做外貿生意的人入手,就知曉了。
為了在津安站住腳,拓展外貿生意,占領當地市場,必須得想辦法把手續辦齊全了,一會給豪哥通個氣,和他說說。
徐軍蹙起眉頭,望著川流不息的街道,心想,要想在這地界混,不能光靠著嶽父的名頭,還得自己硬氣才行。
三個人把“戰利品”搬進倉庫,黃三拿起一瓶洋酒,對著光看了看,說:“這玩意兒,怕是得幾十塊一瓶吧?”
丁德海則是摸著那套西裝,嘖嘖稱奇:“這料子,比供銷社最好的中山裝還強。”
“還有這電子表、收音機……靠,幾個王八蛋這是沒收了幾家的貨啊。”
“還有皮鞋,老人頭……”
最讓人眼熱的是那台電視機。徐軍拆開紙箱,屏幕擦得鋥亮,還帶著股新機的味道。
“乖乖,17寸的,還是彩色的,咱這一片誰家有這玩意兒?”
黃三伸手想摸,又趕緊縮回來,生怕碰壞了。
徐軍心裏也樂開了花,原本以為隻是打退了找茬的,沒想到還撈了這麽些好處。
他拍了拍手,高興地說:“這些東西,先存倉庫裏。等這批貨清完,咱把電視機搬出來,放門口當招牌,保準吸引眼球。”
“軍哥這主意好!”黃三笑得嘴都合不攏了,說:“到時候咱再擺幾張板凳,讓路過的人看個新鮮,順便推銷咱的電子表!”
丁德海也點頭,而後擔心地說:“我看行。不過這些東西來路不明,還是得藏嚴實點,別讓人看見了惹麻煩。”
“放心,”徐軍指了指倉庫最裏麵的隔間,說:“放那兒,鎖起來。等搞清楚胖虎他們的底細,再做打算。”
他心裏清楚,這隻是暫時的安穩,背後主謀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但他不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嶽父這層關係在,加上手裏的貨和門路,他未必就輸。
三人合力把東西搬進隔間鎖好,黃三還不忘回頭瞅了兩眼:“軍哥,你說咱這算不算……黑吃黑?”
徐軍踹了他一腳,笑罵:“什麽黑吃黑?沒收他們的贓物,這叫為民除害。”
黃三和丁德海都笑了起來,倉庫裏的氣氛一掃剛才的緊張,變得熱熱鬧鬧。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堆得像小山似的電子表和計算器上,泛著亮晶晶的光,照亮了三個年輕男子眼裏的希望……
暮色時分,寒風刺骨,徐軍騎著二八大杠車子進了家,下了車子拎著肉和魚正要進屋,就聽見灶間裏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響,夾雜著娘倆的說話聲。
他推開門,隻見媳婦正在案板上切著蘿卜,媽拿著鏟子站在灶台前,鍋裏的魚“滋啦”冒著油花,香氣直往鼻子裏鑽。
“媽,你怎麽來了?”徐軍把東西往案板上一放,高興的問。
朱秀英直起腰,手裏還攥鏟子,回頭看著兒子說:“我想來百貨大樓買雙棉鞋,正好老家裏還有點臘肉、蘿卜、白菜,就給你們倆帶來了。對了,還帶來了你大海叔從冰窟窿裏捉來的大鯉魚。”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鏟子翻著鍋裏的鯉魚。
徐軍靠在門框上看著婆媳倆忙活著的身影,李雪薇時不時給灶膛添鏟子碳,婆媳倆一個遞盤子,一個接盤子的,配合得很默契。
昏暗的燈光把倆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晃晃悠悠的,透著股說不出的暖。徐軍心裏忽然軟乎乎的,這大概就是幸福、溫暖過日子的模樣吧。
晚飯桌上,臘肉炒蘿卜、紅燒魚、蘿卜絲雞蛋湯,還有一碗醃製的辣椒蘿卜幹。
朱秀英一個勁給李雪薇夾菜,碗裏堆得像小山,說:“雪薇啊,多吃點,看你瘦的。女人家還是得胖點好,身子骨結實,好辦事,也好生孩子,”
李雪薇夾菜的手頓了頓,沒明白“好辦事”是啥意思,徐軍卻心裏一咯噔,知道他媽又要開腔了。
果然,朱秀英放下筷子,喝了口湯,慢悠悠地說:“小軍啊,你倆結婚也有些日子了,我這當媽的,就盼著能早點抱孫子。你看村裏的王二麻子家,孫子都能打醬油了……”
“媽!”徐軍趕緊打斷她,臉都快紅了,看著低頭不語的媳婦,支支吾吾地說:“這,這事急不來。”
“怎麽不急?”朱秀英瞪他一眼,又轉向李雪薇,語氣軟了些,說:“雪薇啊,不是媽催你,這傳宗接代是正經事。你倆加把勁,明年給我生個大胖孫子,孩子我給你們帶。”
李雪薇的臉“騰”地紅透了,頭埋得低低的,筷子在碗裏戳來戳去,連眼皮都不敢抬。
徐軍坐在旁邊,尷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隻能端起碗“呼嘍嘍”地喝著湯。
晚上,李雪薇從她臥室裏抱了床厚被子,給朱秀英鋪了床。
朱秀英拉著她的手不放,看著俊美的兒媳婦,小聲的說:“雪薇啊,媽教你個法子。要想盡快的懷上孩子,那啥……就得讓男人在上麵,你躺著別動,腿稍微抬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