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夫意外過世,打斷了沈冽和張叢的計劃。
他們眼下自然不能道別,要幫著娟兒料理後事的。
娟兒幾乎快暈過去了,她一直跟在高大夫身邊,是個心思很純良的小姑娘。
眼下唯一的依靠沒了。
張叢去看沈冽,對娟兒很憐惜。
可他們兩個大男人,總不能帶著娟兒一道走吧?
沈冽看著高大夫的屍體,有被野獸啃咬的痕跡,好在他們去的及時,不算嚴重。
沈冽和張叢給高大夫擦洗了身體,換了衣服。娟兒哭著給傷口敷了藥,雖然已經沒什麽用。
娟兒一直在掉眼淚,也不說話。
沈冽問娟兒,“高大夫是哪裏人氏?如果想就地掩埋,我和張叢明日去挖一個坑,給高大夫簡單的弄個墳。如果……”
話沒說完,就見娟兒哭著搖頭。
沈冽便沒再說下去。
娟兒擦了擦眼淚,道,“我爹一直想回去。當初我爹給人看病,因為沒看好,得罪了那家人,便被趕了出來。這些年,爹到處懸壺濟世,可是一直盼著能再回去。如今死了,我想帶著他的骨灰落葉歸根,也算了了我爹的心願。”
張叢道,“這是應該的。你們是哪裏人氏?我們陪你一道回去。”
娟兒道,“我們其實是西齊人。”
張叢沒料到這麽遠,竟還到了別國。
不過這好像正好和沈冽的行程一致。他去看沈冽的意思。
沈冽毫不猶豫的回道,“那就送回去。明日將屍體燒了,隻能撿一部分用罐子裝了帶回去,其餘的我們收殮了就埋在這後院,你看如何?”
娟兒點點頭。
如今已經是六神無主,什麽都不會做,幸虧有沈冽和張叢在。
沈冽道,“你將高大夫的衣物都收拾一下,明日一並燒了吧。”
娟兒便起身去收拾了。
沈冽和張叢都沒想到娟兒是西齊人。
沈冽道,“高大夫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本來就要去西齊,正好將娟兒和高大夫的事情安排妥當,再去找我的妻兒。你回京都城,把你爹娘接出來。”
張叢點頭。
沈冽又道,“等將你父母接出來,你若再有什麽想做的便去做。你還年輕,不該束著你。”
張叢沒接話茬,隻道,“大哥你早日回來。”
沈冽嗯了一聲。
第二日,將高大夫的屍體火化了,捧了一些骨灰裝入罐子裏封好。
又給高大夫立了一座墳在後院。
隻這地方日後沒有再有機會過來了。
簡單的弄好之後,三個人在小屋子裏吃了午飯。一頓飯吃的十分沉默,尤其是娟兒,吃一口,眼淚便落下來。
沈冽給她夾了菜,道,“人有旦夕禍福,你還是想通些。”又問道,“你尚且年幼,西齊那處可還有親朋好友可以投靠?”
娟兒道,“尚有舅舅在那裏。還有一個叔叔。隻不過叔叔怕受我爹牽連,早不與我爹來往了。不過我並不需要依靠別人而活。我這些年跟著爹爹也學習了一些醫術,到時候再找個醫館當幾年學徒,等我醫術再好些,便可以自己開醫館,可以繼承爹的衣缽了。”
沈冽歎道,“好孩子。”
吃過午飯,娟兒還是將東西都收拾妥當。
沈冽和娟兒一起與張叢道了別。
“凡事見機行事,切莫逞強。性命最重要。”臨走前沈冽又叮囑道。
張叢點頭記下。
兩個人又過了數月才到了西齊。
沈冽不知道原來娟兒的老家竟是在西齊都城之內。
適逢先帝駕崩,都城內正在準備新帝登基的事情。
一打聽之下,原來是蕭默要當這個新帝。蕭默要當皇帝了,那他的菀菀如今在何處呢?
沈冽沒急著處理自己的事情,先陪著娟兒去找了自己家的小叔。
這小叔原先還想欺負娟兒年紀小,但一看沈冽殺氣騰騰的,也不敢造次。小叔幫襯著,將高大夫葬了,與娟兒的爺爺奶奶都葬到了一起,也算是落葉歸根了。
娟兒沒有在小叔那裏多留,去找了舅舅。這舅舅果真如娟兒所說,對她十分親切。知道高大夫過世的消息,也有些傷心。當下便要把娟兒留下來。
娟兒也說了自己的計劃,舅舅卻不大同意。隻覺得天底下沒有幾個女大夫,叫她在家這些年多學習一些女紅,等到了合適的年紀,便給她尋個好人家。
娟兒拗不過舅舅,想要走,被沈冽勸住了。
沈冽叫她先住下,等安頓下來,再做自己的打算。而且也可以慢慢勸勸舅舅,畢竟看起來舅舅的確很疼愛她。
娟兒便聽了沈冽的話。
沈冽也不想多停留,眼看著娟兒的事情已經落實好,他也不用再擔心她了。
沈冽假意告別了娟兒,便開始打聽陸菀的消息。
若隻是藏著的一個女人,怕是不好尋。可陸菀即將要成為皇後了,她的身份諸說紛紜,成為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沈冽稍一打聽,便推斷出來,那所謂的神秘皇後就是陸菀。
一時間也難以接受。
他已經在那府邸外守了一天一夜。
踟躕不前。
直到看到了王允和宋寧,這才露了麵。
沈冽將王允和宋寧二人帶到了一個僻靜的小院子。
這是沈冽暫時落腳的地方。
沈冽與王允想的一樣,怕被人認出來。而且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不好太過招搖。
到了屋中,宋寧便說去給大家燒些熱水,便先出去了。
王允定定的看著沈冽,一時間情緒複雜,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該做些什麽。
“阿允!”沈冽淺淺一笑,對他張開了雙臂。
王允走上前,與他相擁。
男人之間短暫的擁抱,沈冽如同大哥一樣輕輕的拍了兩下他的背。王允眼眶便紅了。
“來,坐下。”沈冽鬆開他,又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王允一雙眼睛不離沈冽,在他身側坐了下來。
沈冽失笑,“我又不會跑,一直盯著我做什麽?”
王允道,“哥,這是做夢嗎?我是不是太想你所以做夢了?”
沈冽道,“不是夢。阿允,我沒死。這其中的事情以後我再與你說。”
王允細細去看沈冽,整個人滄桑了許多。
以前每次見到他都是意氣風發的,一股子精氣神,腰背挺直。如今看起來,一下子蒼老了許多,還蓄了須,若非就近些看,真的容易錯看了。
“哥,你是為了救我嫂嫂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