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澤等了片刻後,林溪然依舊沒有回應。
人群喧鬧著,後台昏暗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一片陰影,仿佛世間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
陸承澤盯著她清冷的側臉,喉結微動。
半晌,他還是投降般開口:“溪然,我……”
陸承澤話音未落,刺耳的電話鈴聲霎時間打斷了他,他的心裏突然冒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林溪然按下接聽鍵,裏麵傳來了陸承澤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喂,溪然,演講結束了嗎?”電話那頭的許嘉銘聲音溫和。
“結束了。”
林溪然的臉色一下子柔和了下來,而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的陸承澤麵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我科室的同事送了我兩張電影票,新上映的《以你之名》。”
“我正愁沒人願意和我一起看呢,今天晚上,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去看?”許嘉銘拋出橄欖枝。
在林溪然看不見的地方,他手中攥著剛買來的電影票,嘴角微微上揚。
撒個謊對許嘉銘這個心理醫生來說再容易不過了。
陸承澤聽力極好,把許嘉銘的邀約聽得一清二楚,周身氣壓也越來越低,讓那些本想上前去和他搭話的同學都退避三舍了。
林溪然餘光瞥向陸承澤越皺越緊的眉頭,心裏立刻有了主意。
她故意語氣輕快地說:“好啊!我早就想看這個電影了,我們在哪碰麵?”
“我去三號門接你。”許嘉銘見她答應的這麽爽快,心頭一喜。
“沒問題,待會見。”
林溪然掛斷電話後,刻意忽略了背後那道灼熱的目光,轉身就走。
陸承澤僵在原地,看著她毫不猶豫的背影,心底升起一抹隱痛。
她真的就這麽討厭他?
討厭到連句話都都不想和他說?
他恍惚地抬腿,想往前追,但腳步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林溪然快步走出後台,心髒在胸腔裏砰砰直跳。
許嘉銘突如其來的邀約真是幫了她大忙。
“陸哥!”
後台裏,陸承澤就如同站樁一樣佇立在那裏,江浩看見他,立即舉著兩張電影票衝他揮手。
“原來你在這啊,找了你半天了!”
陸承澤沒有說話,他的目光精準鎖定了電影票上的名字——《以你之名》
“你和誰去看?”陸承澤冷不丁拋出這句話,這讓江浩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陸承澤看著怎麽感覺呆呆的。
但他還是如實回答了:“思琪啊,我正要去和她說呢。”
“我不和她一起看和誰看?”
“和我。”
陸承澤說這話時麵無表情,好像在說什麽再正常不過的事。
江浩見他這樣,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不要啊,我不搞基啊!”
陸承澤敲了敲他的腦袋,皺著眉語氣不善:“你腦子裏都在想什麽呢?”
說完,他把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
江浩看向他的目光頓時從害怕變成了同情。
他拍了拍陸承澤肩膀,語氣沉重:“兄弟,我幫你。”
接著他就義無反顧地把票根塞到了陸承澤的手裏。
陸承澤感受著票根傳過來的溫熱,和江浩對視一眼。
好兄弟,自在心中!
在許嘉銘的副駕坐了一路,林溪然感覺有些不自在。
特別是許嘉銘對她,有點太體貼了。
一下車,他就主動接過她的包。
“不用,我自己來就行。”林溪然有些慌張地拒絕。
但許嘉銘隻是微微一笑:“沒事,我來拿。”
這溫柔至極的語氣讓林溪然想拒絕都沒辦法開口了。
看著電影院裏人山人海,林溪然瞠目結舌。
她知道《以你之名》很火,但沒想到會受歡迎到這個地步。
取票處也是大排長龍。
“幸好我們來的比較早,你在這裏等我。”
許嘉銘說著便走入人海,他沒有選擇自助取票,而是去了人工取票處,還給林溪然帶回來一桶爆米花。
“謝謝。”
林溪然接過爆米花,神情複雜。
是焦糖味的。
她沒想到許嘉銘連她喜歡的口味都記得清清楚楚。
但這份好意,甚至讓她感覺有些為難。
好不容易過了檢票口,林溪然剛鬆了一口氣,餘光就瞥見了兩個熟悉的人。
陸承澤和江浩?
他們倆一起來看這個?思琪呢?
壓下心頭的疑問,林溪然拉過許嘉銘的胳膊,故作輕鬆道:“嘉銘,我們走快點吧。”
許嘉銘欣然應允。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立馬明白了她這麽做的目的,隨即自然地攬住林溪然的肩膀。
林溪然渾身一顫,剛想推開,許嘉銘就俯身而下,湊近她耳邊低聲說道:“別動,他們在看。”
她順從地點了點頭。
這副親密的樣子落在陸承澤眼裏,更是讓他怒火中燒,手緊握成拳,眼裏隱隱帶著戾氣。
江浩見狀急忙安撫:“別擔心陸哥,有我在。”
有他這個最強輔助加僚機在場坐鎮,難道還怕比不過許嘉銘這個綠茶嗎?
趁電影還沒開場,江浩就直接竄到兩人麵前,和他們打招呼。
“喲,溪然和嘉銘也在這,好巧啊。”
他在取票的時候就看見許嘉銘了,還把他們選的座位記了下來,特意選了和他們挨在一起的。
兩人和他打了聲招呼,就往裏走了。
許嘉銘剛坐了進去,本該繼續往裏走江浩便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占了林溪然原本的位置。
這一行為讓許嘉銘皺起眉,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江浩就把自己的票塞進林溪然手裏:“溪然,不好意思啊我剛才沒看清。”
“我倆位置挨得近,你就坐我那吧,還更靠中間呢!”
林溪然看了許嘉銘一眼,剛想拒絕,放映廳燈光就暗了下來,電影開場了。
為了不影響後麵人觀影,林溪然隻能無奈地坐了下來。
而她身旁的,正是冰著一張臉,嘴角卻上揚著的陸承澤。
林溪然心裏叫苦不迭。
她覺得今晚答應許嘉銘的邀約,就是最大錯誤。
另一旁江浩用隻有他和許嘉銘能聽見的聲音笑道:“不好意思了嘉銘哥,剛才眼神不太好,讓你白費心思了。”
要不是許嘉銘特意找了個人人少的角落,他和陸承澤還不一定能搶到他們身邊的位置呢!
可惜,他算盤打的再好,遇上他也隻能落空嘍。
許嘉銘皮笑肉不笑道:“年紀輕輕就這樣,我建議你去眼科看看。”
“或許是得了白內障呢?”
似乎是覺察到了兩人之間湧動著的火藥味,林溪然微微側頭,輕聲道:“你倆怎麽了?”
“怎麽表情這麽奇怪?”
江浩反應極快,立馬握住許嘉銘的手:“和嘉銘哥太久不見了,甚是想念呀!”
“嗯,我也是。”許嘉銘笑容比往日裏還顯溫和。
但是他用極低的聲音對江浩說道:“謝謝,我不搞基。”
邊說,他手下邊暗暗加重了力道,疼得江浩立馬抽回了手。
等林溪然把頭轉回去後,江浩暗自吐槽。
這哪止是綠茶,分明是一朵黑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