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背著許嘉銘一路疾行,很快就與山下的救護車匯合。

“人已經上救護車了。”

聽到這個消息時,一直靠在陸承澤懷裏的林溪然終於鬆了口氣,隨著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她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嘉銘哥情況怎麽樣?”趙思琪跟在旁邊,聲音帶著後怕。

“已經上救護車了,他的小腿骨折了,得趕緊手術。”江浩回答道。

陸承澤低頭看了眼懷裏的林溪然,把人放上了救護車的擔架。

隨即又轉頭對著張經理沉聲說道:“團建提前結束,我得跟著去醫院。”

“就麻煩你組織大家返程了。”

張經理看了看暈倒在擔架上的兩人,點頭道:“放心吧。”

一場原本熱鬧的團建,因為這場意外戛然而止。

眾人聽說許嘉銘和林溪然情況危急,都沒了繼續遊玩的心思,氣氛變得格外沉默。

而這場事故的始作俑者夏芷柔,心裏卻沒有半分愧疚,反而滿腦子都是遺憾。

這倆人怎麽沒有一起去死?

好在黃泉路上做一對亡命鴛鴦。

眼看著救護車的門就要關閉,身後公司那幫人又不待見她,最重要的是,夏芷柔可不想陸承澤在沒有她在場的前提下和林溪然單獨相處。

夏芷柔眼珠一轉,心生一計。

在救護車門即將要關上的時候,她故意裝作崴了下腳,捂著膝蓋蹲在地上,臉上擠出痛苦的表情。

“哎呀,我的腿好像扭到了,好痛啊……”

“承澤,你能過來扶我一下嗎?”

她眼角的餘光瞟向救護車停靠的方向,見救護車的門又緩緩打開,她的嘴角不自覺露出一抹微笑。

但見到下來的人之後,夏芷柔的笑容瞬間僵硬住了。

“怎麽是你?”

趙思琪也露出了笑意:“芷柔,腳崴了呀?別怕別怕,我好歹還演過你後媽呢,就讓媽媽來好好照顧你。”

夏芷柔想靠著裝可憐去接近陸承澤?

門都沒有!

“不用你來!”夏芷柔恨的牙癢癢,但趙思琪可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她說著要好好照顧夏芷柔,使的力道著實不小,直接伸手把人拽了起來。

夏芷柔感覺自己的胳膊都要被扯紅了,可瞧見趙思琪陰森森的笑容,她瞬間又把想說的話全都咽回了肚子裏。

之前被扇巴掌的記憶又浮現在了腦海。

趙思琪,你等著瞧!

以後新賬舊賬,我們一起算!

看到陸承澤的目光始終緊緊跟隨著林溪然,連半個眼神都不肯施舍給她,夏芷柔心中一酸,低下頭,掩蓋住眼底的怨毒。

救護車很快就把他們送到了最近的病院裏。

陸承澤坐在林溪然的病床邊,眼神落在她一直緊閉雙眼的臉上,眉頭微蹙。

他守了大半天,期間醫生來過,說她隻是腳踝扭傷加輕微腦震**,休息幾天就好,他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直到傍晚,林溪然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撐起著身子四處張望“嘉銘哥人呢?他情況怎麽樣?”

“剛醒就別亂動。”陸承澤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見她醒來第一件事居然是找許嘉銘,頓感心中酸澀。

但他也沒有瞞著的意思:“手術很成功,不過就是得好好養一段日子。”

“我要去看看他。”

林溪然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不親眼見到許嘉銘沒事,她就會一直放不下心來。

腳踝剛一著地,骨頭就傳來一陣刺痛,她一時間重心不穩,踉蹌著向前撲去,被陸承澤及時扶住。

“你腳踝還腫著,醫生說不能多走動。”陸承澤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有情況我會告訴你的,你先躺著。”

“不行,”林溪然搖了搖頭,眼神裏滿是執拗。

“要不是為了救我,他不會受傷的,我必須親自去看看。”

陸承澤盯著她堅定的側臉,心中突然出現一種荒謬的嫉妒。

他嫉妒許嘉銘受了傷。

要是是他躺在病**,溪然是不是也就會這麽關心他了?

思索片刻,陸承澤抿唇:“那我扶你過去。”

“謝謝你。”林溪然由衷感謝道。

見陸承澤帶著林溪然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江浩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下一刻,他就看見陸承澤獨自放林溪然進了許嘉銘病房,頓時換上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陸承澤,我之前咋沒發現你這麽慫呢?”

“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他一直守著許嘉銘,給陸承澤通風報信。

而趙思琪則是在夏芷柔的病房裏看著她,防止她生出什麽幺蛾子來。

他們特意給陸承澤創造的二人世界機會,就這麽被他拱手相讓了?

“人家畢竟救了溪然,她想親自探望下是應該的。”陸承澤故作大方道,耳朵卻很實誠的一直關注病房裏的動靜。

江浩聞言,捂住腦袋翻了個白眼:“你就慶幸許嘉銘還沒醒,說不了話吧。”

話音剛落,病房內原本還閉著眼的許嘉銘悠悠轉醒,他看著林溪然微紅的眼眶,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溪然,你還好嗎?”

聽著房間內的動靜,病房外的兩人大眼瞪小眼。

江浩攤開手,無辜的慫了慫肩:“這又不是我能控製的。”

他看那許嘉銘就是在故意裝睡。

陸承澤黑著一張臉沒有說話。

林溪然此時一顆心都撲在許嘉銘身上,沒注意外麵的聲響。

聽到許嘉銘的話,她趕忙點點頭:“我沒事,我很好……”

她越說越哽咽,聲音裏隱隱帶著哭腔。

“嘉銘哥,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才害得你受了這麽嚴重的傷……”林溪然走到床邊,望著許嘉銘腿上的石膏,眼眶通紅。

“跟你沒關係。”許嘉銘搖頭,“我是自願保護你的。”

聽到門外傳來“切”的一聲,許嘉銘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門外有人在偷聽啊。

然後他故意提高了點音量,聲音裏帶著點自嘲:“不過我這傷,怕是得養很久了,最近做什麽事肯定都不方便。”

林溪然想也沒想就點頭:“嘉銘你放心,這段時間我肯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許嘉銘先是拒絕:“這樣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林溪然急切道,“我會對你負責到底的!”

負責到底這四個字像針一樣紮進陸承澤的耳朵裏,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渾身迸發出低氣壓,轉身就走。

林溪然,好一個負責到底!

此時的林溪然在病房內拍著胸脯一直在保證,對外麵的情況完全不知情。

她所謂負責到底,當然就隻是照顧到許嘉銘傷好為止了。

病房外,江浩盯著陸承澤的背影搖頭歎息。

這許嘉銘可真是好大一個綠茶,陸哥根本玩不過他啊!

不過也要怪陸承澤自己不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