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來到警局門外,正在找尋寂然的聲音。

忽然,另一側突然傳來一個聲音,“紀然!”

梁硯修下意識地側過頭,順著聲音來源看去,一個戴著銀邊眼鏡的男人正站在不遠處,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直直地落在紀然身上。

而紀然聽到聲音後,眼睛瞬間亮了亮,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甚至沒等對方走近,就主動邁開腳步迎了上去。

下一秒,梁硯修就看到那個戴眼鏡的男人張開手臂,紀然沒有絲毫猶豫,輕輕抱了上去,動作自然又親昵。

那一瞬間,梁硯修感覺周圍的喧鬧似乎都靜止。

他隻看到紀然微微側著的臉頰,以及那個男人落在紀然後背的手,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兩人擁抱了一會兒,紀然從他懷裏退出來,柔聲問,“什麽時候回來的?”

男人回以一笑,“中午,想著給你個驚喜的,結果發現你不在家。”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坐上車離開了。

全程沒有發現站在不遠處的梁硯修,他沉默著,麵色沉下。

那個人會是她的丈夫嗎?

如果真的是,他這是回來和她結束異地分居了?

他忽然覺得空氣中有什麽東西無形中扇了他一巴掌,即便如此,他的心裏為什麽還會恒生出,如果這一切是屬於他的荒唐想法。

結果傍晚時分,他和盧為去學校附近辦點事,在路過校門口的時候,一眼就看到想想站在人群裏,背著書包翹首以盼,似乎在等著什麽人。

而他並沒有看到梁硯修。

就在這時,就見他衝他身後揮了揮手,下一秒,他便看到紀然和那個男人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他們一起走到紀想想麵前,不知道說了什麽,男人抱起了想想,三個人很快走了。

不知何時,盧為湊了過來,“咦,那不是紀然嗎?”

梁硯修不語。

“那是不是她老公啊?沒想到她老公長得倒是挺帥的。”盧為感慨。

話音剛落,梁硯修轉身就走。

盧為察覺到了,立即追了過去,“等等我梁隊。”

與此同時,周時予把想想放到車後座,發現紀然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落在某處,若有所思。

周時予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卻什麽也沒看到,不由問,“在看什麽?”

一句話將紀然猛地拉回神。

她搖了搖頭,“我們走吧。”

上了車,想想就靠了過來,“媽媽,我剛剛好像看到梁叔叔了。”

她一怔。

末了,她說,“是嗎?也許是看錯了吧。”

晚上梁硯修直接回了梁母那邊,一進門,梁母就說他瘦了不少,眼裏的心疼溢於言表。

接著又問他工作還順利嗎?什麽時候到的市裏。

梁硯修言簡意賅的回答了幾句,基本上就是沉默的。

梁母以為他累了,泡了一杯茶遞給他,“怎麽了?”

他不語。

總不能告訴她,自己看到了紀然,還看到了她在外地的丈夫回來了,尤其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和諧畫麵讓他心情不暢吧?

他最終說了句,“我去洗澡睡了。”

可他起身後又停了下來,而是轉頭看向梁母,“媽。”

“嗯?”

“如果我遇到一個喜歡的人,但是她有孩子,你接受嗎?”

梁母足足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己的兒子,“你......你說什麽?”

“您其實聽清楚了不是嗎?”梁硯修說。

梁母張了張口,愣是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

她的反應梁硯修全然看在眼中,他收回視線,“逗您的。”

然後就走了。

留下梁母原地石化中。

深夜十一點,梁硯修被手機震動聲吵醒。

他拿起看了眼,屏幕上跳動著“趙子墨”三個字,他皺了皺眉,直接給掛了。

結果第二個電話又跟著打來。

他一接通剛要罵人。

趙子墨帶著酒氣的聲音就灌了進來,“阿硯……陪我喝兩杯……我跟宋梔……又分了……”

梁硯修捏著手機歎了口氣,“你舍不得她就應該給她打電話,找我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懂?”

他耐著性子勸說,手指已經滑到了掛斷鍵的邊緣。

可下一秒,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刺耳的爭吵聲,夾雜著玻璃碰撞的脆響,接著趙子墨就怒吼著“你敢推我!”。

聽到動靜,梁硯修的心猛地一沉,“出什麽事了?”

但是電話裏卻隻剩下嘈雜的背景音,隨後電話就掛了。

梁硯修暗罵了一聲。

抓起外套就往門外衝。

路上他不停給趙子墨打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他思來想去趙子墨每次喝酒來來回回就那幾個地方,於是幹脆秉承著就近原則去了市區的會所。

果然到了那,剛把車停好就見會所門口還圍著幾個看熱鬧的人,他擠進去掃了一圈,沒看到趙子墨的身影,隻有滿地狼藉的酒杯碎片,空氣中彌漫著酒精和淡淡的煙草味。

梁硯修皺著眉拿出手機,正準備再次撥打趙子墨的電話,手腕突然被人輕輕拉了一下。

他回頭,就看到紀然手裏抱著一摞沒開封的酒瓶,眼神帶著幾分急切,“你是找趙子墨嗎?他在裏麵的休息室。”

梁硯修愣了一下,連忙點頭,“他怎麽樣了?剛才是不是跟人吵架了?”

“何止是吵架,都動手了。”紀然歎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他跟幾個人起了爭執,後來就打起來了,臉上被打得全是傷,鼻子還在流血呢。幸好剛才警察來了,把那幾個人帶走了,他非要等你過來,誰勸都不聽。”

梁硯修心裏一緊,跟著紀然快步走向休息室。

推開門的瞬間,他就看到趙子墨癱坐在沙發上,頭發亂糟糟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破了皮,血跡已經幹涸,看起來狼狽極了。

可他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傷,反而雙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嘴裏還斷斷續續地哭喊著,“宋梔……你為什麽不回來……我錯了……你別離開我……”

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酒後的哽咽,在安靜的休息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梁硯修隻覺得有些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