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片刻,紀然還是決定先去醫院檢查。

醫院裏急診科人來人往,紀然掛了號,坐在候診區的椅子上,手心微微出汗。

她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猶豫著,最終還是沒有撥通梁硯修的電話。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紀然的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著如果真的懷孕了,梁硯修會是什麽反應?他會不會很開心?一會兒又想著,自己現在的工作狀態,根本沒法好好照顧孩子,萬一因為最近的勞累影響了胎兒怎麽辦?

終於叫到了她的號,紀然深吸一口氣,走進診室。

醫生聽了她的情況,開了檢查單,“先去抽血吧,結果出來得快。”

抽血的時候,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紀然的心跳驟然加速。

她看著血液緩緩流入試管,心裏默默祈禱著,既期待又忐忑。

拿到結果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紀然捏著那張薄薄的化驗單,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她不敢自己看,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展開。

HCG數值明顯高於參考值,後麵用紅色的字體標注著:陽性。

紀然站在走廊裏,看著那張化驗單,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不是難過,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驚喜,有忐忑,有迷茫,還有一絲突如其來的柔軟。

她真的懷孕了。

那個在她和梁硯修期待中遲遲未到的小生命,竟然在這樣一個忙碌又疲憊的時刻,悄無聲息地降臨了。

紀然擦幹眼淚,拿出手機,這一次沒有絲毫猶豫,撥通了梁硯修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通,梁硯修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從聽筒裏傳來,“然然?”

“阿硯。”紀然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又難掩喜悅,“你……你現在方便說話嗎?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電話那頭的梁硯修察覺到她語氣不對,立刻緊張起來,“怎麽了?出什麽事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沒事,”紀然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淚卻又一次掉了下來,“我真的懷孕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緊接著傳來梁硯修難以置信的驚喜,“然然,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我去醫院檢查了,醫生說我懷孕了,”紀然笑著說,“化驗單在這裏,HCG是陽性的。”

“真的?”梁硯修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甚至有些語無倫次,“我們真的有寶寶了?你現在在哪裏?身體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

“我還在醫院,剛拿到結果。”紀然心裏暖暖的。

“那你先去問問醫生,在確認一下。”梁硯修說,“結果隨時告訴我。”

掛了電話,紀然靠在走廊的牆壁上,臉上帶著釋然的笑容。

胸悶和惡心的感覺似乎減輕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安心。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那裏正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

想想終於不再是一個人了。

從此以後,除了爸爸媽媽,又多了一個人愛他。

紀然隨後去了診室,從醫生那裏再次確認了懷孕,並且預約了明天的B超。

從醫院出來,紀然臉上的笑意掩飾不住。

她再次給梁硯修撥去了電話,把確認懷孕的消息告訴給了他。

他和她一樣,很開心。

說這兩天騰出時間來找她。

紀然讓他以工作為主。

但他不同意,說她也很重要。

紀然聽著,心裏又是一陣溫暖。

翌日清晨醒來時,窗外的天剛蒙蒙亮,紀然其實一晚上都興奮得有些睡不著。

但一直逼著自己強行入睡,勉勉強強睡了幾小時。

早上天一亮,就睜開了眼。

她想起昨晚梁硯修得知懷孕消息時的樣子,那個一向沉穩冷靜的男人,激動得語無倫次,那個場景,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腦海中還是能想象得出。

她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裏還平坦如初,卻已經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

昨晚醫生特意叮囑,孕早期要多休息,避免勞累,可手頭的項目剛到收尾階段,還有幾個關鍵的方案要敲定,她實在放心不下。

隻能慢悠悠地起身洗漱,紀然特意選了件寬鬆的棉質襯衫,又熱了杯牛奶,烤了片麵包,簡單吃了點早餐。

剛收拾好餐具,準備拿包出門,就聽到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

紀然愣了一下,接著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推門而入。

竟然是梁硯修。

他平日裏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發有些淩亂,眼底帶著明顯的紅血絲,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風塵仆仆的疲憊,卻難掩眼神裏的明亮。

“阿硯?”紀然徹底愣住了,“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說過兩天才能……”

她的話還沒說完,梁硯修就大步流星地朝她走了過來,一把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

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裏,讓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裏劇烈的心跳,“然然。”

梁硯修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謝謝你,然然,真的謝謝你。”

紀然的心頭一軟,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回抱住他,“傻瓜,謝我什麽呀。”

“謝謝你給我帶來這麽大的驚喜,”梁硯修鬆開她一點點,雙手捧著她的臉,仔細地打量著她,“謝謝你願意願意再次忍受生產之痛,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他說著說著,眼眶漸漸地紅了,昨晚強壓下去的情緒,在這一刻再次翻湧上來。

昨晚得知紀然懷孕後,他心裏全是喜悅和不安,喜悅的是他再一次當爸爸了,不安的是紀然一個人檳城,他實在放心不下。

回到家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他強撐著精神,處理完緊急的工作,可躺在**,卻怎麽也睡不著。

越想越覺得不放心,紀然那性子,工作起來就拚得要命,肯定不會乖乖在家休息。

與其在遂城坐立不安,不如直接趕過來陪著她。

於是,淩晨四點,天還沒亮,梁硯修就從**爬起來,簡單洗漱了一下,拿起車鑰匙就往檳城趕。

“你一晚上沒睡?”紀然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語氣裏心疼得不行,“這麽遠的路,你淩晨開車過來,多危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