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因是她在檢查紀想想的作業時,發現他做錯了幾道題,於是叫他過來糾正。
結果糾正了還是錯的。
紀然以為他不懂,又耐心的跟他一步一步解釋,可做出來的題仍然不對。
見此情形,紀然把紀想想叫到跟前,詢問他原因。
他卻低著頭不說話。
知子莫若母,紀然立刻就感受到了他的情緒,於是將他輕輕拉到跟前,“你怎麽了兒子?告訴媽媽,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紀想想抬頭看了她一眼,很快低下去,“我不想讓外婆去參加親子運動會。”
紀然恍然大悟,“原來是這件事,我已經和老板調了下班,那天我應該是可以去的。”
即便如此,紀想想還是不太開心的樣子。
紀然心思一轉,“你也不希望媽媽去?”
“不是。”紀想想否認,“老師說了,盡量要讓爸爸和媽媽一起參加,可我沒有爸爸,我不知道該怎麽和老師說。”
紀然沉默。
她牽起兒子的手,“想想,人跟人之間呢是需要緣分的,就比如我和你,是母子緣分,你和外婆是祖孫緣分,而你和爸爸,是父子緣分。那這個緣分有緣深緣淺這一說,爸爸現在沒有在你麵前,隻能說你們的緣分還沒到。”
“那要什麽時候才能到?”想想不解的看著她。
“該來的就會來,我們應該耐心等待。”紀然一字一句的說。
想想抿了抿唇,“那如果爸爸一直都不出現呢?是不是說明我們沒有父子緣分?”
紀然嘴唇微動,竟然被他的話弄得不知如何開口。
本以為想想會因此鬧情緒,然而他卻是道,“我明白了媽媽,你總說有些事不能強求,可能我和爸爸也是這樣吧。”
說完他小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媽媽來參加就已經很好了,其實我也不是不喜歡外婆,我隻是看著她腰疼,不想她太辛苦。”
一句話讓紀然險些紅了眼眶。
她摸了摸他的頭,“媽媽有你,是媽媽的福氣。”
等到了周五這天。
紀然把手頭上的工作加班加點的處理完,就在她準備出門的時候。
領導打來了內線電話,“紀然,你得把我剛發到你郵箱的項目資料整理出來,我這邊客戶一會兒就要。”
“那個老板,我兒子今天學校有運動會,我提前和您打過招呼的,所以您看能不能等我......”
然而下一秒,電話那頭就響起老板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聲音,“你是跟我請過假,但是紀然,我這也是臨時有工作需要你去完成,我得提醒你,工作和私事要分清主次。以你現在的條件,想在公司站穩腳跟,就別總想著搞特殊。說實話,像你這樣的員工,外麵一招一大把。”
刺耳的話語順著聽筒鑽進耳朵,紀然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喉嚨裏像堵著棉花,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她能想象到紀想想此刻正站在學校的操場上,踮著腳往校門口張望的樣子,昨晚睡前,兒子還抱著她的脖子撒嬌,“媽媽,明天的兩人三足比賽,我們一定能得第一名!”
掛了老板的電話,紀然立刻撥通母親的號碼,然而母親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她這才記起母親的手機在今早上出了點故障,她還打算晚上拿去修一修的。這下,該怎麽辦?
眼看著時間就快到了,紀然一想到兒子還在那孤零零的等著她過去,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她多想什麽也不管,直接離開這裏。
可她知道,一旦走了,這份工作也麵臨著結束。
思及此,她深吸一口氣,想要給想想班主任打個電話,然而手指放在按鍵上,卻遲遲落不下去。
她好怕想想失望。
就在這時,班主任電話打來了。
紀然愣了下,第一反應是想想肯定哭了。
不假思索的接聽。
結果,班主任的聲音在那邊響起,“紀然媽媽,您這邊是臨時有急事嗎?”後麵還跟著一句讓她愣住的話,“不過您別擔心,紀想想的爸爸已經來了,但我要跟您確認一下,梁硯修是您孩子的父親嗎?”
紀然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老板探頭催促,“報告弄好了嗎?客戶還在等。”
她匆忙應了一聲,然後對著手機那頭說,“他......他是。”
然後等到通話結束,紀然把手機塞進抽屜,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電腦屏幕上,可腦海裏全是班主任剛才說的話。
梁硯修怎麽會突然出現?
不知過了多久,抽屜裏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紀然趁著老板不注意,偷偷拿出來一看,是一條梁硯修發來的短信,是一張圖片。
他和想想穿著同款運動服拍的合照。
照片上一大一小站在一起,想想對著鏡頭笑的燦爛,而梁硯修雖然沒有笑,但是棱角分明的臉上表情卻是柔和的。
也不知道梁硯修自己有沒有發現,照片上的兩個人就連笑起來都如出一轍,紀然有些出神。
不過有了梁硯修在那裏,紀然也不用擔心想想了。
索性開始認真的工作,爭取在運動會結束之前趕過去,這一忙就是一個小時過去,好不容易交了差,她就馬不停蹄的趕去學校。
一路到那,慶幸的是運動會還沒有結束,家長們正帶著孩子參加足球比賽。
紀然透過人群找尋想想的身影。
僅僅一眼便看到了正在球場上的想想,以及梁硯修。
隻見紀想想帶球突破,臨門一腳,球進了!他興奮地奔向梁硯修,兩人擊掌慶祝。
梁硯修蹲下身,溫柔地揉了揉兒子的頭發,紀想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周圍家長的讚歎聲此起彼伏,"這父子倆真像,配合得真好!"
"爸爸真有耐心,兒子也很棒!"
紀然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手機震動打斷了她的思緒,是母親打來的電話,問她有沒有去參加想想的運動會。
她苦笑了一下,不能想象如果母親知道梁硯修參加了想想的運動會,而且其實是他親生父親時,會是什麽反應?
可到底還是沒敢說。
剛想回複說自己過來了,才發現球賽已經結束,而梁硯修帶著紀想想朝她走來。
"媽媽!"紀想想掙脫梁硯修的手,像小鳥一樣撲進紀然懷裏,"我們進球啦!我們是第一名!"
紀然抱緊兒子,笑了笑,"真棒,媽媽為你驕傲。"
梁硯修站在一旁,看著母子倆。
下一秒,就見紀然抬起頭,與他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