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心妄想!”紀然厲聲嗬斥,“張雅,你太天真了。他的為人,他的領導和同事比誰都清楚。這些照片隻能證明你的別有用心,根本傷不到他分毫。反而你私闖民宅,惡意誹謗,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被紀然戳破心思,張雅的情緒越發激動。

她抓起茶幾上的水杯,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濺,“你別給臉不要臉!紀然,我已經走投無路了,大不了魚死網破!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安生!”

紀然看著眼前狀若瘋癲的女人,心裏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多了幾分憐憫。

她知道張雅是被父親的事情衝昏了頭腦,才會想出這種極端的辦法,可憐憫不代表縱容。

“走投無路不是你傷害別人的理由。”紀然一邊說著,徑直走到門邊,按下了報警電話,“你父親的案子證據確鑿,法律不會因為你的胡攪蠻纏就改變判決。如果你真的有困難,可以去申請社會救助,而不是在這裏威脅恐嚇。現在,要麽你自己走,要麽等警察來帶你走。”

聽到“警察”兩個字,張雅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她又硬起頭皮,“你敢報警?我現在就把照片發出去!”說著,她就要去按手機屏幕。

紀然絲毫不懼,冷冷地看著她,“你可以試試。隻要你按下發送鍵,就徹底坐實了你的誹謗罪。到時候,你不僅救不出你父親,自己也要鋃鐺入獄。”

張雅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去。

紀然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她最後的囂張。

她看著紀然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今天的威脅根本起不到作用。

猶豫了片刻,張雅猛地收起手機,惡狠狠地瞪了紀然一眼,“紀然,你給我等著,這件事沒完!”

說完,她轉身就往門口跑。

直到她背影消失不見,紀然終於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她沒敢耽誤時間,連忙拿起手機給梁硯修打電話。

沒多久就接了。

“阿硯,你在哪裏?”

察覺到她語氣裏的肅穆,梁硯修心頭一緊,“我在局裏,怎麽了?”

“剛剛張雅來找我了,拿著照片威脅我,說如果你不幫她想辦法放出張爍,她就把照片公布出去。”

“照片?”

隨後紀然把照片內容一五一十的告訴給了他。

梁硯修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她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話音剛落,李牧就匆匆敲門進來,“梁局,出事了。”

“什麽事?”

“張雅在我們樓頂要跳樓!還叫來了一堆記者!”

話音剛落,就傳來紀然驚呼了一聲,“她真去找你了?”

此時梁硯修眉頭蹙得不是一般的深,他低聲道,“然然,你哪裏也不要去,在家等我消息。”

說完掛了電話。

此時此刻,公安局大樓的頂層天台上。

張雅正扒著護欄站在邊緣,她情緒失控的哭喊著。

樓下早已圍得水泄不通,七八台攝像機的鏡頭對準天台,記者們舉著話筒往前擠,“張女士,您說梁局長存在潛規則行為,有證據嗎?”

“警方目前有何回應?”的追問此起彼伏。

張雅像隻被激怒的困獸,一手抓著護欄,一手高舉著手機衝樓下喊,“證據?我就是證據!梁硯修利用職權逼我就範,現在想一腳踹開我,沒門!”

梁硯修來到天台,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情形。

眼見著張雅情緒越來越不好,他極力克製的情緒,衝她開口,“張雅,有話我們下來談,上麵危險。”

話一出口,張雅猛地看向他。

突然就笑起來,“危險?我現在還有什麽可怕的?”梁局長,你現在當著記者的麵承認,不然我今天就從這兒跳下去,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麵目!”

說話間,她腳下晃了一下,人群頓時發出一陣驚呼,幾個年輕警員下意識想上前,卻被梁硯修抬手製止,誰都清楚,此刻任何貿然舉動都可能刺激到她。

“我沒有做的事為什麽要承認?而且你的主要目的應該不是這個吧?為了你父親張爍,不惜糟蹋自己的名聲,不後悔嗎?”

“你別試圖套我的話,我爸媽,我舅舅,全部因為你入獄了,我現在一無所有,這都是你幹的好事!”張雅眼淚再次滑落。

“他們都是做了錯事才會被法律追究,你其實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不要再一錯再錯了,張雅。”梁硯修語氣仍然沉靜。

殊不知底下。

紀然已經開車急匆匆趕來,她一下車,一眼就看到了樓上的張雅以及離她幾米遠的梁硯修。

隔著距離,她都能感受到張雅的情緒已經到了臨界點,再拖下去要麽是失足墜落,要麽是被情緒裹挾著真做出傻事。

到那時,梁硯修就算有百口也難辯。

底下記者們議論紛紛,消防員也在那裏設了救生墊,現場越來越亂,可耽誤越久,就對梁硯修越不利。

紀然心裏越發著急,環視了一圈四周,倏地發現在張雅西側有個通往設備間的窄梯,能繞到張雅身後。

沒有絲毫猶豫,紀然貓著腰就從警局大門的另一端悄無聲息的進去了。

當她順利來到天台的時候,離張雅隻有兩步遠,正好聽見梁硯修再次開口,“我以警察的身份向你保證,隻要你下來,所有問題都會依法調查。”

“你騙人,你根本不會這麽好心!”張雅還在那大喊著。

就是現在。

紀然猛地加速,借著衝力一把抱住張雅的腰,“別傻了!你的命不是用來給別人潑髒水的!”

張雅被突如其來的力道驚得尖叫,身體本能地向後甩動,指甲幾乎要嵌進紀然的胳膊裏。

兩人在天台邊緣扭作一團,重心不斷搖晃,離那道冰冷的護欄隻有幾厘米的距離。

梁硯修在看到紀然的那一刻,瞳孔猛地緊縮,“然然?”

接著,就見張雅一個猛甩,紀然的半個身體已經探到了護欄外。

沒有思考的時間,梁硯修縱身撲過去,用盡全力拽住紀然的手腕,巨大的慣性讓兩人一起往前踉蹌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