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聲道,“廖嶧山已經全部承認。”
趙海點頭,叫來警員,“立即發布協查通報,全網追捕林彪!另外聯係經偵和出入境管理局,凍結他名下所有賬戶,封鎖海陸空所有出境通道,絕不能讓他跑了!”
指令有條不紊地傳達下去。
梁硯修站在指揮室窗前,看著夜色中呼嘯而出的警車,指尖的煙燃到了盡頭才回過神。
他掐滅煙蒂,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徑直往醫院趕去。
VIP病房裏光線柔和,紀然靠在床頭,臉色雖還有些蒼白,精神卻好了不少。
李牧剛把溫好的小米粥放在床頭櫃上,她正伸手想去拿,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快步走了進來。
“別動,我來。”梁硯修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紀然抬頭看見他,眼睛瞬間亮了些,“案子忙完了?”
“差不多,是張爍的小舅子指使的,他跑不了。”梁硯修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輕輕吹涼,遞到她嘴邊。
紀然張嘴咽下,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腕,“你多久沒休息了?眼底都青了,趕緊去睡會兒。”
梁硯修順勢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先喂你喝完粥再說。等你好了,我陪你睡個夠。”
聞言,紀然的臉沒來由的一紅。
見此情形,梁硯修卻莫名的看著她,“怎麽還臉紅了?”
紀然不肯多說。
他也沒再追問。
隻不過吃了幾口後,紀然就表示飽了,無論如何不肯多吃。
他隻好放到一旁,“那一會兒你餓了跟我說,我加熱給你吃。”
紀然看著他,“李助理是你安排過來的吧?還有其他兩名警員。”
他嗯了一聲,“這件事因我而起,林彪一天沒有落網,我不敢掉以輕心,尤其是我不在你身邊。”
“那你現在讓他們趕緊回去吧,他們也挺辛苦的,尤其是李助理,跟著你沒少累吧?”
“好,你等我一下。”
梁硯修隨後起身走到了外麵。
和李牧交代了幾句就進來了,他重新牽住她的手,“累不累?睡會兒?”
“我不困。”紀然衝他一笑,“倒是你,去躺會兒吧。”
結果梁硯修卻不肯,“我就想待在你身邊。”
“阿硯。”紀然喚了他一聲,“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之前經曆了火災,這回又是車禍,我不都是安然無恙的嗎?再說了,有你在我身邊,我不怕。”
梁硯修還要說話。
紀然已經佯裝生氣的樣子,“你要是不聽話,我可就不理你了。”
“別。”梁硯修連忙製止她,“那我去眯會兒,你要是困了就叫醒我,我來守著你。”
“知道了。”
隨後梁硯修走到沙發上躺下,沒一會兒就閉著眼睡著了。
紀然看著他熟睡的樣子,勾了勾唇。
三天後。
事情有了新的進展。
林彪躲在城郊一處廢棄倉庫裏。
他原以為能靠著提前準備的假身份連夜出境,卻沒料到梁硯修的動作如此迅速。
不僅各大口岸的監控係統都加載了他的高清照片,連他藏在鄉下親戚家的備用現金,都被循線而來的警察查抄。
走投無路的林彪冒險聯係張爍以前的資源求接應,卻不知那部加密手機早已被警方定位。
深夜一點,倉庫外突然響起刺耳的警笛聲。
“林彪,你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投降!”趙海舉著擴音器站在警車前,聲音透過夜色傳進倉庫。
裏麵先是傳來慌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聲響。
林彪竟想從後窗翻逃。
可他剛落地,就被埋伏在周圍的特警按倒在地,冰冷的手銬鎖住手腕時,他抬頭看見梁硯修正緩步走來,眼神裏沒有半分波瀾,“你跑不掉的。”
至此,這起蓄意傷人案的主謀成功落網。
處理完林彪的審訊交接工作,時間一晃就過了大半個月。
紀然在梁硯修的精心照料下恢複得極好,臉色漸漸紅潤起來。
她受傷的事一直是隱瞞著家裏的,而梁硯修也不能一直待在這邊,總是三天兩頭分開跑。
紀然心疼他,不肯讓他奔波。
但梁硯修很執拗,她根本拗不過他,隻能放棄。
這天上午,紀然正準備下床活動活動,病房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她話音剛落,就見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走了進來,穿著樸素的白色連衣裙,眼眶微微泛紅。
“紀然小姐,您好,我叫張雅,是張爍的女兒。”姑娘自我介紹時,聲音帶著幾分拘謹。
紀然愣了愣。
反應過來後說,“我知道你。”
一邊說著,一邊示意她坐下,“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張雅坐下後,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沉默了幾秒才鼓起勇氣開口,“紀小姐,我求求你,能不能向警方求情,從輕處理我爸爸?”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紀然看著她泛紅的眼睛,心裏泛起一絲不忍,但很快她就說道,“法律是公平的,你父親確實是犯了錯,這個我真的幫不了你。”
話音剛落,病房門又被推開,梁硯修提著保溫桶走了進來。
他看見病房裏的情景,腳步頓了頓,目光在張雅身上掃過,瞬間明白了大概。
張雅見梁硯修進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站起身,“梁局長,我是張爍的女兒,我們之前見過的,您還記得嗎?我爸爸媽媽還有舅舅都入獄了,但我爸爸罪不至死,求你們給他一次機會!”
聞言,梁硯修將保溫桶放在桌上,臉色嚴肅,“張小姐,法律麵前人人平等。證據確鑿,他必須為自己的行為承擔責任。求情改變不了法律的公正,你與其在這裏浪費時間,不如勸他在獄中好好改造,爭取減刑機會。”
他的話字字清晰,沒有絲毫餘地。
張雅的哭聲戛然而止,臉上滿是絕望。
她看著梁硯修冷漠的神情,又看向紀然,見紀然也隻是麵露難色,知道求情無望,抹了把眼淚,哽咽著說了句“對不起”,便轉身哭著跑出了病房。
病房裏旋即又恢複了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