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硯修語氣格外認真,“然然,我告訴你就是想要你心理做個準備,明天我會配合紀委做正式談話,我還會申請市局發布官方通報,把這些證據摘要公開,用透明化回應謠言,這是公職人員應對輿情最該有的態度,如果波及到你,我很抱歉。”

紀然卻搖頭,“我們本就是夫妻,就應該共患難,如果你需要我幫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

“知道了,放心吧,會沒事的。”

見他胸有成竹,紀然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第二天下午,李牧還特意給紀然打了個電話,“太太你放心,梁局的為人我們最清楚。這次我們幾個同行的都主動寫了證言,連蘇處也提交了書麵說明,還附了她自己的家庭情況材料,就是為了徹底撇清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測。”

紀然了然,由衷的說,“他沒事就好。”

掛了電話,打開本地警局的官方公眾號,果然看到了置頂的通報,標題直接明了——《關於網傳“梁硯修與蘇敏存在不正當關係”的情況說明》。

通報裏不僅詳細列出了調研工作的官方依據,還附上了監控截圖和同行人員的集體簽字證言,最後特別提到“梁硯修同誌家庭和睦,蘇敏同誌已經有未婚夫且關係良好”,並公布了紀委的監督電話,歡迎群眾核實。

報發布不到兩小時,之前炒作得最凶的幾個自媒體就刪了帖,評論區裏滿是“原來是斷章取義”“官方證據擺得明明白白”的聲音。

這件事也隨之告一段落。

紀然第一時間給梁硯修發去了消息,說自己已經看到了聲明。

梁硯修沒回複,應該在忙。

她也沒有理會,繼續弄自己的事情。

晚上。

紀然總算結束了一天的工作,開著車打算回去。

開著開著,不知為何,心底那股被人窺視的寒意又冒了出來。

準確的說從公司出來時就有了,原本小吳要和她一起走的,結果她男朋友來接,就先離開了。

這個點是晚上的九點鍾。

路上的車很少。

但有一輛黑色的汽車始終在她左右。

起初以為是自己加班後疲憊的錯覺,可拐過三個街角,那道黏在車後的視線非但沒消失,反而一直不遠不近的跟著她。

立即讓她警覺起來。

她沒敢直接往家開,而是打了個方向,拐進一條通往濕地公園的輔道。

一邊開,一邊緊盯著車內後視鏡,三秒後,一道刺眼的遠光燈穿透樹影,黑色的豐田皇冠像幽靈似的滑了進來,距離她的車尾不過五十米。

他果然跟來了!

不是巧合。

紀然的心髒猛地縮緊,手心瞬間沁出冷汗。

她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她很清楚,此時此刻自己絕對不能停車。

還要裝作沒發現的樣子繼續行駛。

於是一邊拿出手機,給梁硯修迅速撥去了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語氣很沉的說,“阿硯,我被人尾隨了,我現在開車在濕地公園的輔道上,有一輛黑色皇冠,他一直跟著我!”

那邊靜了一瞬。

緊隨其後就傳來梁硯修鎮定的聲音,“別慌!也別掛電話,打開你手機實時定位,鎖好車門,別停車,保持速度!我現在就給你聯係警察。”

“知道了。”

他的話象一劑鎮定劑,讓紀然原本有些慌亂的心逐漸平緩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腳下猛地踩住油門,下一秒,車身瞬間躥了出去。

可身後的皇冠顯然也察覺到了她的意圖,同樣加速追了過來。

紀然從車內後視鏡裏看去,她下意識地打了個方向,想借著路邊的隔離樁拉開距離,可對方早有預判,猛地向左打輪,車身幾乎是貼著她的右側車門擦了過去,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得她耳膜發疼。

紀然強忍著內心的恐懼,手指死死攥住方向盤。

她瞥見前方有個岔路口,左邊是通往主幹道的斜坡,右邊則是封閉施工的工地。

沒有絲毫猶豫,她打向左側,同時按下了車窗,將手機伸出窗外,對著身後的皇冠連拍了幾張照片,哪怕不能看清人臉,車牌號也是重要的線索。

“然然,我已經聯係了警察,他們很快來接應你,你現在趕緊開去主幹道,那裏有監控。”梁硯修的聲音再度傳來。

紀然咬著下唇,嚐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的視線在路況和後視鏡之間來回切換,大腦高速運轉著。

梁硯修說的對,主幹道有監控,還有來往的車輛,對方就算再囂張,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

可她還是低估了對方的瘋狂。

就在她的車即將衝上斜坡,並入主幹道車流時。

身後的皇冠突然加速,車頭猛地撞向她的車尾!

“砰......”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紀然的身體瞬間向前撲去,安全帶勒得她胸口發悶,眼前陣陣發黑。手機從手中滑落,屏幕磕在中控台上。

梁硯修意識到了什麽,幾乎是吼得,“紀然!紀然你怎麽樣?!”

可眼下她已經沒辦法回答他。

失控的車子像脫韁的野馬,打著轉衝向路邊的護欄。

紀然憑著本能死死踩著刹車,可輪胎在濕滑的路麵上根本抓不住地,隻能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看到護欄在視野裏不斷放大,冰冷的金屬反光讓她渾身發冷,下意識地抬手護住頭。

下一秒,車身重重撞在護欄上,巨大的衝擊力讓車窗瞬間碎裂,玻璃碴子像暴雨似的砸在她身上,疼得她悶哼出聲。

護欄被撞得嚴重變形,車身反彈回來,又重重地磕在路邊的路沿石上。

紀然的腦袋撞在車頂上,眼前一黑,意識已經開始渙散。

模糊間,她聽到了警車鳴笛的聲音,環繞著她的周圍。

手機那邊還在傳來梁硯修一聲又一聲著急的喚她。

她張了張口,想伸手去拿手機,可是手完全被壓製住了動彈不了,也發出不了任何聲音。

額頭上一片溫熱。

很快她就嚐到了一股血腥味。

那一刻,她的腦海中全都是梁硯修的樣子。

想著想著,就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