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然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

她沒說話,能聽見背景裏隱約的高跟鞋聲音,還有梁硯修極輕的一聲呼吸,除此之外,他什麽都沒說。

那女聲又接著說,“剛才你不該幫我擋酒的,那人就是打官腔,沒關係的,現在搞得你不舒服,這樣,我去給你弄杯蜂蜜水暖暖?”

這個聲音……

紀然的眉頭慢慢蹙起,倒像是蘇敏。

就是這樣溫和又不失幹練的語調。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了,他們應該是才應酬完回來。

“不用。”梁硯修終於開了口,聲音比平時沙啞些。

女人又說了句話,不等紀然仔細聽,電話就被匆匆掛斷,聽筒裏隻剩下“嘟嘟”的忙音。

紀然握著手機坐在**,眉頭緊皺。

她點開撥號界麵好幾次,指尖懸在“撥打”鍵上又收回。

她想問問到底怎麽回事,又覺得自己這樣好像在查崗,顯得小題大做。而她等到夜深,手機安安靜靜的,再沒有任何來電。

第二天清晨,手機響了。

是梁硯修打過來的。

“醒了嗎?”他的聲音恢複了往常的沉穩,“我這邊差不多收尾了,後天就能回去。”

紀然張了張嘴,那些盤旋了一整晚的疑問到了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他這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倒顯得她的糾結格外多餘。

“嗯,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梁硯修笑了笑,背景裏傳來同事喊他開會的聲音,“我先去忙,晚點再跟你說。”

電話再次被掛斷。

梁硯修果然隔天就回來了。

給紀然想想還有梁母帶了許多禮物。

想想是最開心的那一個。

拆了禮物後,就被梁母帶去了超市。

家裏就隻剩下紀然和梁硯修兩人。

他伸出雙臂,“過來,抱抱。”

紀然會心一笑,走過去抱住了他的腰,“你終於回來了。”

“原本是想著在你回來過年之前把手頭上的事情弄完,結果臨時出了個差,反而讓你等我。”

“沒關係,這兩天我陪媽在家,她老人家也挺高興地。”

兩人擁抱了會兒,紀然忽然道,“對了,你這次出差是和蘇敏嗎?”

梁硯修一愣,“你知道?”

“前天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手機通了,但你沒有講話,我聽到了她的聲音,你好像還喝多了。”紀然低聲說,“是不是還胃痛了?”

梁硯修蹙眉,他隨後拿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發現果然有不到一分鍾的通話。

又想到了什麽,“那天確實是有個飯局,喝了點酒,等回酒店的時候差不多已經十點多了,可能無意識接的電話。”

“嗯,我知道。”

“然然,你沒生氣吧?我和她可是正常的工作。雖然那個點確實是挺令人誤會的,但是沒辦法,對方比較難纏。”

“我有你說的那麽小氣麽?”紀然佯裝不高興。

梁硯修忍不住一笑,“吃醋也正常,但我行的端坐得直。”

紀然唔了一聲,“你倒是坦**,那人家蘇處長對你呢?”

這下梁硯修徹底笑出了聲。

“然然,你是不是太高估了我的魅力了?也不是人人都喜歡我這一類型的,何況我還是個有婦之夫。”

“你也對自己太謙虛了吧?萬一人家好這口呢?”

“得得得,人家蘇處長有男朋友,這回和她一起出差來的。”梁硯修趕緊澄清。

紀然心頭瞬間鬆快了一些,“你別覺得我是草木皆兵,你看,劉亦可,歐陽青可都是喜歡過你的,搞不起,劉亦可現在還喜歡呢。”

“歐陽青?”梁硯修蹙眉,“她有嗎?”

“我說她有就有,你要相信一個女人的直覺。”

梁硯修還特別認真的思考了一下,說,“被人喜歡是我的榮幸,也從某個方麵證明了你挑男人的眼光很好對不對?”

“所以呢?”

梁硯修低頭在她眉心吻了吻,“老婆,咱們就別翻舊賬了行嗎?我還吃醋你和周硯一起共事呢。”

“好好好,我們就此打住。”紀然一聽到他提周硯,就一個頭兩個大。

話音剛落,兩人就頗為默契的相視一笑。

轉眼到了年三十。

梁硯修特意把紀母接到了A市一起吃團圓飯。

一家子其樂融融的吃了飯後。

梁硯修提議帶著他們去江邊放孔明燈。

兩位媽媽表示太冷,要在家看春晚。

於是就他帶著紀然和想想一起去了。

江風吹在臉上,梁硯修一手牽著紀然,一手舉著孔明燈,想想在兩人前麵蹦蹦跳跳。

“慢點跑,別摔著。”梁硯修笑著叮囑,視線卻沒離開紀然,把她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手冷不冷?我的口袋還暖著。”

紀然搖搖頭,看著他把孔明燈撐開。

火芯點燃後,暖黃的光從紙燈裏透出來,映得三人臉上都漾著柔和的光暈。

梁硯修扶住燈底,等熱氣足夠便鬆了手,孔明燈晃晃悠悠地升起來,想想拍著手追了兩步,直到孔明燈越飛越高,才作罷。

紀然靠在梁硯修肩上,看著那點光越飄越遠,輕聲問,“你剛許了什麽願?”

梁硯修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吻,聲音溫柔,“老婆和兒子歲歲平安。”

他捏了捏想想的臉蛋,又轉向紀然,“你的願望是什麽?”

紀然抿著嘴笑,“說出來就不靈了。”

不等梁硯修追問。

紀然已經帶著兒子去放煙花去了。

他站在那裏看著母子倆的互動,勾了勾唇。

是夜。

梁硯修回房時,紀然正坐在床邊敷麵膜。

他走過去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頸窩,“現在總該說了吧?我的許願都告訴你了,你不能耍賴。”

紀然被他癢得笑出聲,推了好幾次都沒推開,隻好扯下麵膜,轉身看著他眼底的笑意。

“其實也沒什麽。”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指尖在他後背輕輕劃著“我就是想……給想想添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讓你再當一次爸爸。”

梁硯修的動作猛地一頓,他收緊手臂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你認真的?”

紀然被他看得臉紅,別過臉去點頭,“嗯,你不是中遺憾沒能參加想想過去的成長嗎?那再生一個,你就好好陪伴他,我是這麽想的,具體......”

話沒說完就被他堵住了唇,溫柔的吻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