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然回到家的時候,母親正在洗碗。
見她獨自一人回來,“想想呢?”
“他在梁硯修那裏打遊戲。”紀然說。
紀母停頓了一下,旋即皺眉,“他馬上要期中考試了,你也別太縱容著他。”
“知道,我有分寸。”
“對了,梁警官不是有女朋友嗎?你把想想留給他是不是不合適?”
紀然看著母親把最後一隻碗放進消毒櫃,終於咬了咬牙開口,“媽,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紀母擦手的動作一頓,轉身看向她,最終她點了下頭。
隨後往沙發上一坐,指了指對麵的位置,“說吧,是不是和梁硯修有關?”
紀然心裏一緊,“我和他……和好了。”
空氣瞬間凝固。
下一秒,紀母猛地坐直身體,眉頭擰成一個川字,“你是不是認真的?紀然,你也不年輕了,雖然說想想是他的兒子,你們能在一起是最好不過的,可你畢竟不是小姑娘談情說愛的年紀。如果不是奔著結婚去的,這種關係我不建議你開始。”
“我是認真的,媽。”紀然連忙點頭,語氣堅定,“我願意和他結婚,就是……梁硯修那邊有些顧慮。”
“顧慮什麽?”紀母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
“他怕自己的抑鬱症耽誤我。”紀然的聲音低了下去,想起梁硯修說這話時眼底的落寞,心裏一陣發酸,“他說他不敢冒這個險。”
紀母的動作突然停住,臉上的急切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凝重。
她沉默了許久。
紀然的心越懸越高,正想開口追問。
卻聽見母親輕輕說了一句,“我倒是認為他的顧慮是對的。”
紀然倏地一怔,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媽?”
“抑鬱症我知道,這個嚴重的話是會死亡的。”紀母放下茶杯,重重歎息了一聲,“如果你們真的結婚了,就有可能麵臨著這個問題,我不想你和想想再次受傷害。”
她看向紀然,眼神裏帶著疼惜,“你忘了你爸走之後那段日子了?我們母女相依為命,你還懷著孕,我是生怕你磕著碰著,好在一切都好,隻是那些日子到現在回想起來,我仍然覺得酸楚。”
紀然陷入沉默。
她知道母親沒有誇張。
父親去世後,母親獨自撐起家的憔悴,像老電影一樣在腦海裏閃過。
“抑鬱症不是感冒發燒,吃點藥就好。”紀母的聲音有些沙啞,“它會反複,會消耗身邊的人。梁硯修是個有責任心的人,所以他才會顧慮。可你呢?你隻看到他現在對你好,有沒有想過以後?他病情發作的時候,你要一邊照顧想想,一邊安撫他。他情緒低落的時候,你所有的熱情都可能被澆滅。”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握住紀然的手,“媽不是要拆散你們,是要你想清楚。愛情不能當飯吃,婚姻更是柴米油鹽和風雨同舟。梁硯修的顧慮,恰恰是你該慎重的地方。你要確定,自己真的有足夠的勇氣和耐心,去接住他所有的脆弱,而不是一時衝動。”
紀然低著頭,眼淚無聲地落在手背上。
“你不用現在回答我。”紀母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好想想,也和梁硯修好好談談。婚姻是兩個人的事,需要你們一起扛,而不是你一個人咬牙撐。”
她說完就起身往房間走。
紀然緩緩抬起頭,喊了一聲,“媽。”
她頓住。
“從過去到現在,我始終愛著的隻有他一個人。生下想想,我不後悔,嫁給他同樣也是。”紀然說著眼淚再次滑落,“如果我錯過了他,這輩子我可能都不會再對任何人動心了。”
紀母許久都沒有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她才開口,“你自己的選擇的路,就要好好走下去,要記住,不過未來如何,媽媽我永遠是你的後盾。”
紀然直接哭出了聲,“謝謝媽。”
隨後她就回到房間給梁硯修打電話,她把母親的擔憂坦誠相告,也把自己的決心一字一句說給他聽。
最後說,“阿硯,抑鬱症是你的一部分,但不是你的全部。以前你獨自扛著,現在換我們一起麵對。”
梁硯修很久都沒有吭聲。
紀然也沒有催促她。
良久,他嗯了一聲,終於答應了。
他們選了個天氣晴朗的日子去民政局,那天的陽光格外明媚,紀然攥著戶口本的手指有些發抖,梁硯修悄悄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而有力。
當工作人員把兩本燙金的結婚證遞到他們手裏時,紀然忍不住笑出了聲,眼角卻沁出了淚光。
她掏出手機拍了張結婚證的照片,配文隻有簡單的五個字:我們,在一起。
隨即按下了發送鍵。
朋友圈的點讚和祝福很快刷屏。
母親發來一條微信:好好過日子,互相擔待。
紀然笑著回複了一個“嗯”字。
梁硯修站在她身邊,看著她臉上藏不住的笑意,心頭那些盤桓許久的顧慮忽然煙消雲散。
他伸手拂去她臉頰的碎發,聲音溫柔,“以前總怕給不了你安穩,現在才明白,安穩是兩個人一起掙來的。”
紀然抬頭看向他,下一秒,她踮起腳尖在他臉頰親了一下,“走吧,梁先生,回家給想想做他愛吃的紅燒肉。”
梁硯修握緊她的手,兩人並肩走出民政局。
他低頭看著身邊人的側臉,忽然覺得前路無論多漫長都不可怕,隻要身邊是她,就有了一往無前的勇氣。
回到車裏,紀然就收到了關雅發來的信息:恭喜你,祝你和阿硯幸福美滿。
要是換做以前,紀然隻覺得她有些做作。
可是今天,她卻覺得這話裏倒是有幾分真心,於是恢複了謝謝。
不一會兒梁硯修也上車了,他問她去哪?
紀然想了想,“要不去看看我上次說的房子?”
梁硯修不假思索的答應了。
看了後,他挺滿意的,二話不說就付了全款。
等到紀然知道的時候,他已經拿了購房合同給她。
她愣住,“你怎麽就直接買了?不再看看其他的?”
“嗯,你喜歡我就喜歡。”梁硯修說。
“你一下子全都付了?”
“對。”
“做局長這麽有錢?”紀然忍不住打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