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並不是很想和你做朋友。”
她頓了頓。
“我不喜歡趕時間,也不喜歡挪地方,每次來遂城我都是擠出時間來找你,哪怕要坐很久的車我也樂此不彼。”
周硯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的身上,充滿了溫和,“這段時間我給你發信息,你很少回,我知道你忙,也可以理解。但是久而久之我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忙不是理由,不在乎才是。”
“周硯......”紀然欲言又止。
“我不用你道歉。”周硯笑了,“我隻是想在和你分開之前,把我最真實的話告訴你,我確實對你動了心,隻可惜,我出現的不是時候。”
說完,他深吸了一口氣,“好了,再見,如果有緣的話。”
他不等紀然說話,已經頭也不回的離開。
紀然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神情有些複雜。
周一。
紀然剛走進公司大門,就被助理小吳快步迎了上來,語氣帶著幾分急促,“紀總,總公司派來的新任總經理已經到了,現在正在會議室等著呢,讓您到了就過去。”
紀然愣了下,隨即點點頭,一邊脫下外套遞給前台,一邊隨口問道,“之前沒聽說具體人選,知道對方是誰嗎?”
小吳撓了撓頭,笑著說,“我也沒見過,隻聽行政部說挺年輕的,能力特別強,而且是林總親自安排的。”
紀然沒再多問,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朝著會議室的方向走去。
小吳一路跟著,卻有些欲言又止。
紀然知道她在想什麽,不由一笑,“你是不是怕我失落?因為總經理不是我?”
“那您失落嗎?”小吳問。
她想也不想的搖了搖頭,“隻能說是意料之中吧。”
小吳更加不理解。
紀然卻沒有告訴她,林丹惱她將於波拉下了馬,沒有開除她是因為一方麵要堵住悠悠眾口,一方麵是忌憚梁硯修。
不然的話,根本不會把她留在公司,哪怕她對公司有貢獻,在她眼中,也並不可惜。
所以她又怎麽會給她升職呢?
走廊裏偶爾有同事跟她打招呼,她都隻是匆匆點頭回應,心裏還在琢磨著林丹安排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想著接下來的工作對接該如何安排。
然而,推開會議室門的瞬間,她的腳步卻倏地頓住了。
會議室的長桌旁,坐著一個穿著深色西裝套裙的女人,長發利落地挽成低髻,露出纖細的脖頸。
聽到開門聲,女人抬起頭,看向門口的紀然,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弧度。
是關雅。
紀然身形不著痕跡的一僵。
接著就聽見關雅先開了口,“是該稱呼你紀然紀總還是餘靜姝餘總?我們又見麵了。”
周圍的幾位部門主管已經察覺到兩人間的異樣,紛紛看向紀然。
紀然深吸一口氣,朝著關雅微微頷首,“叫我紀然就可以了。”
關雅看了她幾秒,很快移開目光,拿起桌上的文件,對眾人說道,“既然紀總來了,那我們現在開始開會,先跟大家介紹一下接下來的工作規劃……”
她的聲音如常,仿佛剛才微妙的氣氛完全不存在。
會議進行了半小時就宣布結束了。
在所有人打算離開時。
關雅忽然叫住紀然,“紀總,你留一下。”
她停住。
等到會議室裏的人陸續散去,諾大的會議室裏隻剩下她和關雅兩人。
關雅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目光落在紀然身上,沒有了開會時的嚴肅,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意味。
“坐。”她開口,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紀然沒動,隻是站在原地,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關雅也不勉強,拿起桌上的項目文件,翻了兩頁。
語氣平淡,“你手裏那幾個項目,做得不錯,數據和方案都很紮實,總公司那邊也有反饋,說你是個能做事的人。”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她,“還有何總那邊的合作,之前一直卡在流程上,我聽說了你的難處,已經跟林總溝通過,幫你爭取了優先審批,應該過不久就能敲定。”
紀然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攥了攥,心裏清楚關雅這話裏有話。
既向她擺了領導的姿態,又像是在顯示自己的大度。
但她並不在意,所以並未吭聲。
關雅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反應,放下文件,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直地看向紀然,話鋒突然一轉,“你是不是介意我?”
空氣瞬間凝固。
紀然抬起頭,迎上關雅的目光,眼底沒有絲毫閃躲,隨即輕輕一笑。
那笑容裏帶著平靜,“關總,我沒什麽好介意的。工作是工作,私事是私事,我分得清。”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不想再跟關雅多做糾纏。
可剛走兩步,身後就傳來關雅的聲音,清晰而尖銳,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紮進紀然心裏,“從過去到現在,不管你身份如何轉換,但在我眼中,你和他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紀然的腳步猛地頓住。
隨即緩緩轉過身。
她目光直直地撞向關雅,語氣冷得像冰,“關總倒是很關心我和梁硯修的事,隻是不知道,這份關心,是出於領導對下屬的‘關照’,還是……出於妒忌呢?”
關雅臉上的從容瞬間淡了些,“我隻是實話實說。”
“是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輪不到關總評判。”
紀然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倒是關總,與其在這裏操心別人的感情,不如想想自己,就算你對梁硯修的心思再真,他看不見,也不會放在眼裏,不是嗎?”
“你!”關雅猛地站起身,桌上的鋼筆被帶得滾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原本精致的妝容也掩不住眼底的怒意。
紀然看著她失控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隻是那弧度裏沒有絲毫笑意,“關總還要自欺欺人多久呢?”
關雅的手指微微顫抖,眼神裏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紀然,你別太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