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寶，你拿的這是真的？“
”中華煙可是價值不菲，不是手裏有倆錢就能隨便買到的？“
”你該不是跟你舅舅鬧著玩，想讓他老人家高興高興吧？” 公社會計黃慶生不相信的說道。
“慶生這話在理！”
“這種煙得有專門的批條才行，供銷社裏連樣品都見不著，尋常人想買都沒地兒摸門路，你說買就買，這也太不現實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科寶啊，我看你是真不懂煙！”
“五牛香煙在咱們向陽村可是頂好的煙了，口感綿柔，勁頭也足，你倒好，還嫌棄它，這不是沒見識嘛！” 李富貴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嘴角撇出幾分不屑：
他打從一開始就盼著王家人能出點糗，好讓自己在眾人麵前露露臉，這會兒見有機會挑刺，自然不會放過，話裏話外都帶著點優越感。
王科寶聽著這些質疑和嘲諷，臉上沒什麽波瀾，既沒生氣也沒辯解，隻是轉頭看向身邊的馮鏡先，語氣平靜地說：
“鏡先，把咱們帶來的煙拿出來，讓大夥瞧瞧。”
“嗯。”馮鏡先點頭回應。
然後從隨身帶著的帆布包裏掏出個煙盒，遞到了眾人眼前。
“這煙盒上印的是人民大會堂吧？”
“我前陣子聽縣城裏來的親戚說，中華煙的包裝上就是這個圖案，難不成這真就是傳說中的中華煙？” 趙永春眼睛最尖，一眼就看清了煙盒上的圖案，不由得驚呼出聲。
“張副主任，今兒你59大壽，這麽金貴的煙，您就賞大夥一根嚐嚐鮮唄，也讓我們這些基層辦事的開開眼，知道中華煙到底是啥味兒！” 黃慶生立刻換上一副熱絡的笑臉，來到張建國身邊，語氣裏帶著幾分討好。
“那可不成！”
“你也知道金貴啊，我長這麽大還沒摸過呢，自己都舍不得抽，哪能隨便給你們分？要是給分沒了，我還不得哭死啊。” 張建國連忙把煙接過來，緊緊揣進了自己的棉襖內兜，護得跟寶貝似的。
“張副主任，您平時不總說要跟咱們大家夥兒同甘共樂嘛？”
“今兒是您的好日子，這麽喜慶的場合，您就別小氣了，讓我們也沾沾您的福氣，嚐嚐中華煙到底有多好抽！” 趙永春也在一旁幫著勸。
站在一旁的李富貴，手裏還攥著五牛香煙，一臉得意地跟身邊人說這煙有多好，這會兒瞧見那盒印著大會堂圖案的煙，手不自覺地鬆了鬆，臉上的得意勁兒也瞬間沒了蹤影。
站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一臉尷尬。
“舅舅，您別著急，，我們買的多，這隻是其中一包。”
馮鏡先看了眼張建國緊張的樣子，又慢悠悠地開口。
“之前想著整條煙裝著太占地方，不好往包裏塞，我就把整條煙拆開了，包裏還有九包呢。”說著，她從帆布包裏往外拿煙，一次隻拿一包，動作慢悠悠的，像是故意吊人胃口，每拿出一包，就往桌子上放一包。
王科寶將馮鏡先的舉動看在眼裏，心裏暗暗佩服：
把煙拆開確實是為了方便攜帶，可沒人讓她拿煙的時候這麽慢，這丫頭分明是想一點點把大夥的好奇心勾起來，等最後把十包煙都擺出來，給舅舅掙足麵子。
這心思，夠聰慧，比自己想得還周全。
“我的天，足足十包啊！這可不就是一整條中華煙嘛！”
“我的乖乖，科寶可真有本事！這煙在縣城裏都得托關係才能買到一兩包，他居然能買到一整條，這在咱們公社裏，怕是頭一份吧！”
“張副主任，您可真是好福氣啊！外甥這麽孝順，還給您買這麽貴重的煙，您以後可有得顯擺了！”
眾人看清桌子上擺著的十包煙後，瞬間炸開了鍋，圍著張建國七嘴八舌地誇讚起來，眼神裏滿是羨慕。
“科寶，你這孩子，居然真給舅買了中華煙，舅心裏真是太高興了！”張建國的嘴笑得成巧嘴了。
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包煙，翻來覆去地看，眼神裏滿是歡喜，“我這輩子都沒想過能抽到中華煙，更別說擁有一整條了，你可真是給舅長臉了！”
“舅舅，這都是應該做的。”王科寶笑著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平和，“您平時照顧我媽也挺辛苦的，我這次回來，也沒帶什麽好東西，想著你喜歡抽煙，就想著給你買點。”
見桌子上真真切切擺著一整條中華煙，張建國的底氣也足了，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他從桌子上拿起一包煙，麻利地拆開煙盒，朝著眾人揚了揚手：
“來，今兒個大家夥兒都高興，這中華煙咱們大夥都嚐嚐，讓大夥也都過過癮，咱們一起沾沾喜氣！”
“哎呀，謝謝張副主任！您可真是大方！”
“這煙抽著就是不一樣，口感真柔，一點都不嗆嗓子，比五牛香煙好抽太多了！”
“太好抽了，這味兒，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有人接過煙，趕緊點上抽了一口，立刻忍不住誇讚起來，臉上滿是滿足，還有人抽完一口後，舍不得吐煙圈，慢慢品著煙味兒，生怕浪費了這金貴的煙。
“李副主任，您也嚐嚐啊，這中華煙您肯定沒抽過吧？您覺得咋樣？是不是比您手裏的五牛香煙好多了？” 趙永春抽著煙，轉頭看向一旁還愣著的李富貴，故意問道。
“我……我？”李富貴被問得一愣，眼神有些慌亂，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口袋裏的五牛香煙，心裏暗自罵道：
這小趙，明知道我沒抽過中華煙，還故意問我，這不是故意讓我難堪嘛！回頭我非得找個由頭，讓他寫份檢查不可，看他以後還敢不敢跟我作對！
趙永春見李富貴臉色難看，也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有點冒失，要是真把李富貴惹急了，以後在公社裏辦事也不好相處，連忙打圓場：
“李副主任，實在對不住，我本來是想問問黃慶生同誌的，腦子沒過門問到你了，您別往心裏去啊，我這腦子，總是記不住事兒。”
這話一出口，周圍的人都忍不住低下頭，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生怕笑出聲來，讓李富貴更尷尬。
“富貴老弟，別站著了，來，也抽一根嚐嚐。”張建國將計就計，這會兒故意遞過去一根煙，也準備讓他難堪難堪，眼神裏帶著幾分調侃，“嚐嚐吧，這麽好的煙，不嚐可惜了。”
“我……我就不用了，我抽不慣這煙，不喜歡這個味道。”李富貴連忙擺了擺手，語氣有些生硬，眼神也不敢跟眾人對視，生怕別人看出他的窘迫，
“我還是喜歡抽五牛香煙，習慣了，別的煙抽著不舒服。”
王科寶看著李富貴的樣子，差點笑出聲來：
什麽抽不慣，明明就是沒抽過，又不好意思承認！
在場的人哪個不是在公社裏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江湖，誰還看不出來他這是在硬撐？
隻不過大家都不想戳破，免得傷了和氣，以後在公社裏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鬧僵了不好相處。
“科寶，你這包裏看著裝了不少東西，除了煙，是不是還有給你舅舅準備的其他禮物啊？要是有的話，也拿出來讓我們開開眼唄！” 黃慶生的目光一直落在王科寶肩上的綠書包上，他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慶生叔，您還眼睛真賊，被你猜對了。”王科寶笑了笑，轉頭對馮鏡先說。
“鏡先，把給舅舅準備的另一樣生日禮物也拿出來吧。”
“還有別的禮物？”張建國一聽，再次驚訝，臉上滿是驚喜，剛才收到一整條中華煙，他已經覺得很滿足了，沒想到還有驚喜在等著自己，心裏不由得更期待了。
“科寶，你這孩子，怎麽還跟舅藏著掖著的，有東西就趕緊拿出來啊！”
下一秒，馮鏡先從帆布包裏拿出了一雙黑皮鞋，那皮鞋擦得鋥亮，在屋裏的燈光下泛著光，鞋麵上連一點灰塵都沒有，一看就知道是新的，而且皮質特別好，摸起來肯定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