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遠,你跟我說說,什麽情況?”王科寶身子往司明遠那邊挪了挪。
語氣裏滿是疑惑。
司明遠轉過頭,看著他困惑的模樣,語氣平靜地解釋:“科寶,是這樣的,我投稿的時候把我倆的署名都報了上去。”
“你這舉動也太突然了……這事兒跟我有啥牽連啊?好端端的,為啥要把我的名字加上去?”王科寶眉頭皺了皺,臉上寫滿了無奈,眼神裏還帶著幾分不解。
“怎麽能說沒牽連呢?這首詩的前幾句是你寫出來的,這份功勞我可不能獨自占了去。”司明遠的語氣十分堅決,有原則。
就在這時,方英博抬起手,示意在場的眾人停下掌聲,待現場安靜下來後,他開口說道:“明遠、科寶,你們倆真是好樣的,不錯。還能合創詩詞,值得大家學習。”
頓了頓,他又接著往下說:“不過話說回來,合創雖然少,但不是沒有。比如唐代的賈島和韓愈就曾經合創。”
隨後方老又講了賈島和韓愈的合創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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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方老這番話,在場的同事們感覺這兩人不僅有才華,還懂得相互尊重。
欽佩之意又多了幾分。
方老仿佛找到了話題。
又接著說。
“除此之外,北宋時期的蘇軾和蘇轍兄弟倆,也曾經合創過。“
“《補子瞻贈薑唐佐秀才》這首詩,那首詩直到現在還被人們廣為傳頌,算得上是流傳千古的佳作了!”
王科寶站在一旁,聽著方老滔滔不絕地說著,心裏漸漸有些不自在起來。
雖說方老不是誇他。
但一會兒提起韓愈這樣的文壇大家,一會兒又說到蘇軾這樣的詩詞名家,他總覺得自己根本沒法跟這些人相提並論,心裏忍不住暗自苦笑。
剛才開會還以為方老轉性了。
現在看來,是自己想錯了。
原來方老的話多是看場合的。
遇到這種能展現自己學識的機會,他就格外願意分享自己知道的知識。
不過話說回來,方老懂得是真不少,肚子裏確實有墨水。
說了好一陣子,方老終於停下來然後喝了口茶,可還沒等大家緩過神來,他又開口說道:
“同誌們,現在你們應該明白,我剛剛開會的時候為什麽沒有批評科寶同誌了吧。”
“我不僅不責怪,還要號召大家向他學習。學習他們努力上進、相互協作的精神。好了,我要說的就這些。”
方老說完後,就離開了。
但會議室仿佛被點燃一般,大家紛紛議論開了。
“原來最近這首《答案》,竟然是司明遠她倆一起寫的,太讓人意外了!”
“確實讓人意外。我記得前幾天八一文藝表演的時候,司明遠還上台朗讀過。我當時聽了就覺得這首詩寫得特別好,特別有感染力!”
“這首詩裏的意象特別獨特,裏麵的詩詞勾勒出一個既夢幻又帶著幾分奇幻色彩的世界,讓人印象深刻。”
“對,我印象最深的還是詩裏的前兩句:虛偽是虛偽者的遮羞布。真誠是真誠者的裏程碑。這幾句一出來,整個詩的氣勢一下子就上來了,讀著特別有勁兒!”
辦公室裏滿是誇讚的聲音,大家一會兒稱讚詩寫得好,一會兒誇讚司明遠有才華,一會兒又對著王科寶豎起大拇指。
在同事們眼裏,王科寶這個年輕人可不簡單,不僅會寫讓人捧腹的小品,還能寫出這麽有深度的詩歌,簡直是多才多藝。
…….
司明遠辦公室。
“科寶,這兩天有時間嗎?後天詩詞主辦方想邀請咱們參加。”
“哦,我後天有事,我就不去了。”王科寶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在他看來,參加研討會還不如多花點寫會兒稿子。
“你確定不去?”司明遠有些意外,又追問了一句,他原本還以為王科寶會感興趣。
“去參加這個研討會有錢拿嗎?”王科寶眼睛裏滿是期待的神色,目光緊緊盯著司明遠,等著他的回答。
“沒有。”司明遠無語。
這家夥不管遇到什麽事兒,首先想到的總是錢,真是讓人沒辦法。
“既然沒錢,我又有事,那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況且我就寫了詩的前兩句,到了研討會上也沒什麽好說的。”
王科寶擺了擺手,語氣十分堅決,隨後又低頭看起了複習資料,“我還得抓緊時間複習高考呢,可不能浪費時間。”
“行吧,那我就不勉強你了。”司明遠無奈地歎了口氣,他太了解王科寶了,知道要是沒有報酬,根本沒辦法讓他改變主意。
隨後。
司明遠有事離開了辦公室。
王科寶繼續埋頭複習。
雖說他已經離開學校10多年了,但看著眼前的複習資料,上麵的內容大多還能看懂,畢竟前世的他可是學霸,基礎還是比較紮實的。
複習累了的時候,他就會休息,寫稿子。
當作放鬆。
可剛寫了沒幾行,他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怎麽又開始這麽拚了?不行,得停下來歇會兒,這一世說好要享受生活,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給自己太大壓力了,當牛馬。
當王科寶思緒萬千的時候,突然想到沒幾天好像就是母親張翠芳的生日了。
王科寶心裏有了個主意,既然回不去,那就給母親寫一份信,寄點好吃的,再拿一些錢。
70年代,一般寄信比較慢,大概需要7-10天左右才能到,今天動筆郵寄的話,順利的話,母親應該在生日這天能收到。
打定主意後,他立刻開始動筆寫信。
【媽:
【今兒是您的生日,孩兒在城裏的生活館宿舍,心裏頭滿是念想。】
【進城這大半個月,一切都比預想的好。我在生活館上班,不用風吹日曬,活兒也輕鬆,【就是整理整理貨物、謝謝稿子,同事們都和善,工錢也按時發,您千萬別惦記我的生活。】
【其實,孩兒還有件事想跟您說。】
【這段時間,國家恢複了高考,我準備報名高考試試。】
【我想著,趁年輕多學些東西,要是能考上大學,把你大姐、弟弟妹妹也接到燕京來,讓您過上好日子。我早上和鏡先已經買了複習課本,我要好好學習。】
【您放心,我肯定不會耽誤工作,也會照顧好自己。】
【大姐在家肯定幫您操了不少心,您讓她也別太累;】
【你讓大姐也多讀讀書,她底子不差,也有考大學的機會。】
【舅舅要是常來家裏,您多跟他說說話;弟妹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您讓他們多吃點好的。】
【等我下次回家,給您帶生活館裏賣的軟糕,您以前總說愛吃。】
【娘,生日這天,您一定要好好歇著,別再為家裏的事操勞了。】
【願您身子骨硬朗,天天舒心,生日快樂。】
【對了,我給你寄了20塊錢,別舍不得吃,買點好吃的,或者買件新衣服穿。】
【科寶 敬上。】
寫完信後,王科寶小心翼翼地把信和20塊錢一起塞進了信封裏,打算中午去食堂吃飯的時候,順便把信郵寄。
他心裏已經想好了,大姐的底子其實非常好,讀書的時候經常是班級第一名。
但是家裏困難,大姐讀到了初中,也就畢業了。
如果大姐願意考大學,自己就買一套書寄回去。
讓她好好複習。
爭取考個好大學。
突然,王科寶正走神。
辦公室裏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王科寶放下手裏的筆,起身走到電話旁,拿起聽筒說道:“喂?那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您好,王科寶同誌在嗎?
“你是?”
“我是《文匯報》的譚婉慧。我想找他談點事情。”
“原來是譚編輯啊,怎麽了,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王先生,沒想到是您親自接電話,真是太好了。”譚婉慧的語氣裏帶著幾分意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我剛好在辦公室,就接聽了。怎麽了,譚編輯?”
“哦,是這樣的,我想問問您之前說要寫的那部小說,現在怎麽了?寫完了嗎?我們報社這邊一直挺期待的。”譚婉慧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期待,生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正如王科寶心裏猜測的那樣,對方果然是來催稿的。
現在是1977年,十年特殊時期剛剛過去沒多久,國內很多刊物要麽是剛剛恢複出版,要麽還在緊張的籌備階段,都麵臨著稿件短缺的問題。所以一聽到譚婉慧的問題,王科寶就立刻猜到了她的目的。
“還沒寫完呢,不過也快了。”
王科寶誠實地回答道。
他這次打算把前世一部爆款短劇改編成小說,這跟直接抄寫現成的作品可不一樣,需要花費不少時間和精力去打磨情節、塑造人物,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
其實按照他的速度,大約半個月內就能完成初稿,不過一來他不想加班;二來近期要複習高考資料。
不能太勞累,所以寫稿子不能太著急。
“那大概還需要多久才能寫完呢?我們報社這邊確實挺著急用稿的。”
譚婉慧的語氣裏帶著幾分急切,又盡量保持著客氣,不想讓王科寶覺得不舒服。
正如王科寶所想的那樣,國內各大報刊現在都正麵臨著嚴重的稿荒,所以她今天才來催告。
要是在平時,對於王科寶這樣隻寫過小品、小說沒寫過的新人,她都不會理會。
現在報社也是沒辦法,隻能采取廣撒網的方式,多聯係一些作者,能收到一篇合格的稿件就算是成功了。
“如果隻是初稿的話,差不多本個月就能完成。”王科寶思考了一下,給出了一個大致的時間。
他之所以說兩周,主要是不想讓自己太勞累——一邊要複習高考,一邊還要寫小說,他不想把自己逼得太緊,這一世他隻想放慢腳步,輕鬆一點生活。
“王先生,等您把初稿寫完之後,記得投稿給我看看。我想先了解一下作品的情況,要是合適的話,我們報社也能盡快安排後續的事宜。”
譚婉慧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請求,語氣十分客氣,生怕遭到拒絕。
“沒問題,譚編輯。”王科寶很爽快地答應了,有《文匯報》這樣熟悉的刊物對自己的作品感興趣,總比把稿件投給陌生的報社要強,這樣也能減少容錯率,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太好了,那我就靜候您的佳作了,期待能早日讀到您的小說。”
譚婉慧的語氣裏滿是喜悅,得到肯定的答複後,又跟王科寶簡單聊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通話結束後,譚婉慧並沒有停下來休息,而是馬不停蹄地給其他作者打起了電話,繼續催稿或者約稿。
對於那些聯係不上的作者。
隻有寫信試試能不能催稿。
忙完這一切,譚婉慧已經累得腰酸背痛,隻想坐下來好好歇一會兒。
可她剛放鬆下來,腦子裏突然又繃緊了一根弦:新人作者的稿件往往質量很差且不太靠譜,風險比較大,還是得多聯係一些老作者,或者知名作家才行。
這樣才能保證稿件的質量和數量。
於是,她又強打起精神,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恭敬地說道:“喂,您好,請問是茅老先生嗎?我是《文匯報》的譚婉慧,想跟您約一篇稿子,不知道您最近有沒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