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
“媽,舅舅,怎麽這麽就不明白,我姐姓王,是咱們老王家的人,不管將來嫁給誰,永遠都是我們王家人!”
“不能為了給我蓋新房,為了100塊錢,就犧牲我姐的幸福,把我姐隨便嫁一個人。”
“姐,別理他們,我們走!”
說著,王科寶拉著王小丫的手,就往李家的方向走去。
此時王科寶的心裏隻有一個想法:絕不能讓大姐的終生幸福毀在我的手上,要嫁也要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科寶!你給我滾回來,不許去。”
“哥,算了吧,追不上,一會兒他們理虧自然就回來了。”張翠芳,不知為何心裏頭反倒感覺踏實了一些。
“都是因為你平常太慣著他了!”
張建國又吧嗒吧嗒地抽了起來。
在另一邊。
田埂之上。
王小丫正在用力地拽著王科寶的胳膊,著急得眼圈都已經紅透了,趕忙勸說道:“科寶,你就聽姐的話吧,咱們還是回去吧,這婚真的不能退呀。我嫁誰不是嫁啊,和誰過日子不是日子。再說了,咱村裏哪個姑娘的婚事又不是爹媽說了算呀?咱可千萬別再瞎折騰了,趕緊回去吧。
“姐你別騙我了!“
“你要是真願意,夜裏每天晚上能在悄悄蒙著被子哭?你以為我不知道?”
“不管怎麽說,這錢不能退,過陣子還得留著給你蓋新房呢,總不能讓你結了婚還和我們擠在一起。”
“蓋啥新房?”
“放著城裏好日子不過,跑回農村來扛鋤頭?她才沒那麽傻。”
“再說了,媳婦都跑了,蓋房子有屁用啊?”
“關鍵是我蓋房為什麽要用你的彩禮?我能跑能跳,身體健康,又不是掙不來錢。”
“不許說這些話,你好好的比啥都強。”
看著姐姐緊張自己,王科寶心裏非常感動。
上一輩子的他很少感受這些溫暖,有這麽個掏心掏肺的姐姐,這輩子感覺值了。
“姐,以後別總為想著別人,你多為自己想想。”
“你是我親弟弟,哪能算別人?我從小看著你長大,我不疼你疼誰?”
“好好好,我說不過你。”
“姐,家裏蓋房的事你就別操心了,你忘了?之前我在城裏學過木匠,要想找錢蓋房還不是輕輕鬆鬆的。”
“那……好吧。”王小丫忽然覺得眼前的男孩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看來這男人婚後是真的不一樣了。
快到李家時。
“科寶,李家在村裏是大戶,他家從來是人多不講道理,這彩禮怕是不好退,真要鬧起來,我們可能會吃虧。”
“姐你就放心吧,他家我心裏有數,今天這婚事我肯定給你退掉。“
“科寶,一會兒千萬不要動手啊!”
“我知道你性子直,也機靈,但我們畢竟理虧,他們人又多……”
“姐你看我像那魯莽人嗎?”王科寶被她逗樂了。
“小孩子才打架呢,我可是結過婚的人,放心吧!我會以德服人。”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李家院門口。
“李叔在家嗎?”
“喲,是科寶啊!稀客稀客!”李富貴正坐在院裏編筐,聽見動靜趕緊站起來,臉上笑嗬嗬的,可看到跟在後麵的王小丫,那笑容就僵住了。
“小丫?你咋來了?這不合規矩啊,沒出閣的姑娘家,哪能隨便往婆家跑?”
屋裏的李四聽見動靜,跑了出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王小丫。
在向陽村,除了城裏知青外,就數王小丫最出眾了,大高個,櫻桃嘴,臉上倆酒窩,走在路上99.99%回頭率。
“李叔,我……”王小丫不敢抬頭,嘴唇動了半天,也沒把退婚二字說出口。
“姐,你讓開,我來說。”
王科寶往前跨了一步,擋在王小丫身前,把李四的**邪目光給擋了回去。
“小丫,怎麽了,是有什麽事情嗎?”
“給叔說,都是一家人,別不好意思。”
“李叔,實在對不住,這事來得突然,我們今天是來退婚。”
王科寶從兜裏掏出麻布錢包,露出裏麵的大團結。
“這是李叔先前給的100塊彩禮,一分不少,李叔,您看看。”
“你們王家要退婚?科寶,這玩笑可開不得。”
“不行!絕對不行!”
“我不同意!爹,我就要娶小丫!” 李四一聽王小丫是來退婚,急得上躥下跳。
這時候,院外傳來腳步聲,劉翠娥和李三扛著鋤頭,剛挖完田回來。
“媽!王家要悔婚!你快給我做主啊!”李四跑了劉翠娥麵前訴苦。
劉翠娥在村裏是頗有威名,髒話能說三天三夜不重樣,誰見了都得繞路走。
“退婚?”
“三兒!快去把你大哥二哥叫回來!就說王家欺負我們!”
“媽,我這就去!”
“科寶,我們回吧,一會兒別打起來了,這婚就不退了,回去我們慢慢商量……”王小丫拽王科寶的衣角,手心裏全是汗。
“姐別怕。”
“李叔是讀過書的人,還惦記著競選公社副主任呢,講究體麵,哪能動手?”
“怎麽可能會動手呢,”李富貴聽出他話裏的意思,麵無表情。
“可要是有人不講信用,把婚事當兒戲,也別怪咱李家不給麵子,老祖宗的規矩可不能破。”
“不給麵子又能咋樣?我王科寶也不是嚇大的。”
“不過李家要是仗著人多欺負人少,這事傳到我舅舅耳朵裏,怕是對李叔競選不大好。我舅舅在公社裏雖說隻是個幹事,可街坊四鄰的口碑還是得顧著。”
他心裏門兒清,李富貴想往上走,少不了張建國在公社那邊幫著說話,當初急著讓李四娶王小丫,多半也是想攀這層關係。
活了兩輩子,這點借勢的門道還是懂的。
李富貴沒了脾氣,他急忙衝院門口喊:“三兒!回來!瞎跑啥?傳出去讓人笑話!”
喊完又轉向王科寶,臉上重新堆起笑,隻是那笑有點僵:“科寶,小丫,進屋說,進屋說,站在院裏像啥樣。”
“老頭子你傻了?”劉翠娥眼一瞪。
“跟他們這種出爾反爾的人有什麽好說的,咱向陽村的規矩,彩禮過了手,哪有往回退的道理?真退了,往後咱李家在村裏還咋抬頭?”
“你個婦道人家懂啥!”李富貴沒好氣地懟了她一句,“先談談再說,又沒說答應退婚。”他心裏打著算盤,嘴上可沒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