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蒙蒙亮,窗外的天空還泛著淡淡的魚肚白,宿舍樓下的梧桐樹被微風拂過,葉子發出輕輕的“沙沙”聲。

沒課的王科寶早早醒了,生物鍾讓他習慣性地睜開眼,一想起馮鏡先昨天約好一起吃早飯,便立刻從**坐了起來,動作輕緩地穿好衣服,盡量不發出聲響。

宿舍裏靜悄悄的,隻有他和還在熟睡的陳建。

中天今早有早課,這會兒恐怕已經在去教學樓的路上了。

王科寶走到陳建床邊,看著他蜷縮在被子裏、嘴角還帶著一絲弧度的樣子,忍不住放輕了聲音:

“吃早飯去不?你要不要一起?聽說今天食堂有你愛吃的肉包。”

陳建緩緩掀開一點眼皮,眼神迷離,腦袋像是被重物壓著似的搖了搖,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算了,我就不去了,我再睡會兒,太困了。”

他昨天晚上拉著中天拉著講三國,講到一半的時候,中天就睡覺去了。

他心裏一直惦記著後續,翻來覆去琢磨到後半夜才勉強睡著,此刻眼皮重得像黏了膠水,滿腦子都是“再補會兒覺”的念頭,連愛吃的肉包都沒了吸引力。

王科寶見他困得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也沒再繼續勸說,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被子,低聲說:

“那你睡吧,我走了,回頭給你帶個肉包回來。”

說完,便轉身走向宿舍門,順手拿起放在門邊的外套。

剛穿好外套,門外就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篤篤篤”,節奏舒緩,王科寶一聽就知道是馮鏡先。

他快步走過去,輕輕拉開門,臉上瞬間露出了笑容:

“鏡先,你來得挺早啊,冷不冷啊?”

馮鏡先站在門外,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搭配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頭發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手裏提著一個淺粉色的帆布包,裏麵裝著課本和水杯。

看到王科寶,她的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開心的回道:

“不冷,我穿得厚。我怕來晚了你等急了,就早點過來了。走,咱們去吃早飯,食堂的熱豆漿這會兒應該還沒賣完。”

王科寶點點頭,又回頭看了一眼陳建的床鋪,確認沒吵醒他後,才輕輕關上宿舍門,跟著馮鏡先一起往樓下走。

兩人並肩走在樓道裏,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偶爾能聽到其他宿舍傳來的翻身聲或小聲交談聲。

路過201宿舍時,王科寶走的很慢。

他清楚記得這是郭坤的宿舍,心裏還記著之前的賭約,便想借機試探一下郭坤是否在宿舍。

他故意大聲說話,朝著身邊的馮鏡先問道:

“鏡先,你冷不冷啊,早上的英語晨讀感覺怎麽樣?之前你不是說想提升口語嘛,有沒有什麽進展?”

馮鏡先被他突然放大的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201宿舍緊閉的門,有些尷尬地拉了拉他的胳膊,小聲說:

“科寶,你聲音小點。”

“我早上晨讀還可以。我給你說,我們宿舍有個女生英語口語特別好,今早還專門幫我糾正了幾個發音錯誤,他英語簡直太好了。”

“那挺好啊,有專人指導,進步肯定快。以後要是有不懂的,還能多跟她請教請教。”

王科寶笑著回應,語氣裏帶著幾分刻意的輕鬆,說完便和馮鏡先一起走下了樓梯,腳步不急不緩。

而此刻,201宿舍裏,郭坤正坐在書桌前,對著鏡子梳理自己的頭發。

剛剛洗了頭後沒來得及吹幹,發梢還掛著水珠,偶爾會滴落在肩膀上。

他正對著鏡子調整發型,突然聽到門外傳來“鏡先”兩個字,手裏的梳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整個人瞬間僵住,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

他猛地站起身,連頭發沒幹都顧不上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邊,一把拉開了宿舍門,動作急促得差點撞到門框。

他探出頭往樓道裏望去,隻看到王科寶和馮鏡先並肩走下樓梯的背影,兩人肩挨著肩,偶爾側頭交談幾句,看起來格外熟絡。

郭坤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驚訝,嘴裏忍不住喃喃自語:

“王逗玩?馮鏡先?他們倆怎麽會在一起?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他們早就認識?”

他剛想抬腿追上去問個明白,身後突然傳來舍友李陽的聲音:

“郭坤,你去哪兒啊?你頭發還濕著呢,就這麽出去?初春天氣涼,小心感冒。”

郭坤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摸了摸頭發,確實還濕漉漉的。

他頓了頓,轉身跑回宿舍,從衣櫃裏翻出一條幹毛巾,胡亂地在頭上擦了幾下,動作匆忙得連頭發是否擦幹都沒顧上,隻是粗略地揉了揉,便又急匆匆地衝出了201宿舍,腳步飛快地往樓下跑,樓道裏回**著他急促的腳步聲。

他一路追到宿舍樓門口,遠遠地就看見馮鏡先和王科寶正朝著食堂的方向走。

馮鏡先手挽著王科寶,兩人說說笑笑,氣氛看起來十分融洽。

郭坤心裏又急又氣,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想追上他們問個清楚,可還沒等他跑到食堂門口,兩人就已經走進了食堂大門,身影很快融入了來來往往的人群中,再也看不見了。

“王逗玩和馮鏡先什麽關係?怎麽會跟馮鏡先聊得這麽投機?他們倆到底是什麽關係?”

郭坤站在食堂門口,雙手叉腰,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越想越生氣,一個王科寶就夠麻煩了,現在又冒出來個“王逗玩”,而且看兩人的互動,關係似乎還不一般,這讓他心裏像堵了一塊石頭,格外不舒服。

他深吸幾口氣,努力平複了一下情緒,也跟著走進了食堂。

食堂裏人聲鼎沸,熱氣騰騰的飯菜香味彌漫在空氣中,打飯窗口前都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學生們的交談聲、餐盤碰撞聲、食堂阿姨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格外熱鬧。

郭坤擠在人群裏,眼睛不停地四處張望,目光掃過每一張桌子,找了好半天,都沒看到王科寶和馮鏡先的身影。

他不甘心地在食堂裏轉了一圈又一圈,從一樓到二樓,又從二樓回到一樓,直到看到不少學生吃完飯陸續離開,才終於在食堂出口處看到了王科寶。

而馮鏡先已經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走了,隻剩下一個漸漸遠去的纖細背影。

“王逗玩,你等一下!你給我站住!”

郭坤心裏一急,快步朝著王科寶跑過去,由於跑得太急,還差點撞到一個端著餐盤的同學。

他一邊跑一邊喊,跑到食堂門口時,已經是滿頭大汗,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浸濕了衣領,胸口也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著。

可他不知道,“王逗玩”這個名字本就是王科寶編造出來的,再加上食堂裏太過嘈雜,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王科寶根本沒聽清他喊的是什麽。

直到郭坤氣喘籲籲地跑到自己麵前,擋住了去路,他才停下腳步,看著郭坤滿頭大汗、臉色漲紅的樣子,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郭坤?你這是怎麽了?跑這麽快,滿頭都是汗,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郭坤扶著膝蓋,彎著腰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緩過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