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是鄰居,從小青梅竹馬的長大,已經到了該牽手一起風花雪月的年紀。他們像童話中的王子公主一樣般配。他們一直在一起長大,熟悉彼此,更知道怎樣傷害彼此。
他們總是做讓對方傷心的事情,好像那是他們之間一種痛並快樂著的遊戲。
他在小學時就當著她的麵去親一個女生,她望著他得意的樣子,很想哭,卻牽著另外一個男孩子的手扭頭走掉。
這種壞習慣一直持續到他們長大,他們傷害彼此,也不斷的傷害了周圍的人。
他們都愛著對方。然而他們都是仙人掌,總是用刺去傷害對方;也隻有他們自己,才明白這是表達愛的方式。在他們的意識裏也清楚,他們是屬於對方的。
但他們漸漸長大,這種壞習慣不斷地給他們和周圍的人帶來麻煩。小學時曾經被他吻過的那個女生,很不幸地從那時候起就成為了他的同學,一直到大學——那個女生喜歡他,卻一直也成為他們之間愛情的犧牲品。我們就叫她路人甲好了。他總是在和她鬥氣時故意和那個路人甲好。
總之這兩個青梅竹馬的冤家就是這樣讓人看了著急。他們可以當著街大聲地指著對方的鼻子大罵,完全不在乎路人的目光,卻就是不能小聲地說出對彼此的感情。
但他們不能永遠這麽下去,雖然他和她還是鬥爭到底,卻慢慢地因為她的傷害變得憂傷。在他20歲生日那天,他終於想明白了自己的幸福要自己去爭取。他用了很長時間在鏡子麵前練習,然後敲開她的門,用難得溫柔的語氣對她說:“今天晚上希望你來參加我的生日party。”接著他低著頭,一把拉著她的手,說:“今天晚上,我要告訴大家誰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一下子也紅了臉。心撲通撲通的跳。
她趴在窗台上一個人偷笑,看著朋友們陸續來到他家——忽然,她看到了路人甲著大大的蛋糕來到了他家。
她一下子覺得自己是個笨蛋,他們這樣鬥爭了十幾年,她怎麽還會因為他的惡作劇高興?憑她的經驗,他一定會宣布路人甲是他最重要的人,然後對她得意地笑。
她立刻撥通了一個電話:“你說過希望我做你的女朋友吧,我考慮好了,我願意。”
很快一個男生便趕了過來,我們叫他路人乙好了。
所有人都到齊的時候,他出現在門口,挽著那個路人乙。
她對他說這個路人乙是她的男朋友,她把頭靠在路人乙的肩膀上。
這次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一個充滿期待的人,往往脆弱的多。他被她得意的笑容刺傷了。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厲害。
他也拉過路人甲的手,帶到她麵前——“正好呢,今天晚上我想告訴大家,這是我的女朋友,對我來說,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於是這個晚上他和她徹底的傷害了彼此。
為了讓對方生氣他們就對兩個可憐的路人非常好。
就這樣他們之間的誤會越來越大,他和她也越來越覺得看著對方難受,便各自搬了家,分別住在城市的兩頭。眼不見心不煩。
就這樣過了十年。
十年裏他們都結了婚。他和路人甲結婚,她的男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但好歹還是和某個人結了婚,在得到他結婚的消息後。
又過了十年,他們被邀請參加大學同學聚會。他和她都去了,路人甲沒有來。
喝了很多酒以後有人開始哭,大家都開始說年輕時候那些悲傷的故事。他哭得很傷心,問:“你們知道為什麽結婚嗎?”
她的嘴角露出了輕蔑的微笑,心想,為了氣我吧。
他哭得亂七八糟。他說,曾經那個路人甲,和他交往了五年以後,忽然哭著對他說,我知道你根本不愛我,你愛的是她,還是回到她身邊吧。
他發現這麽多年路人甲一直都愛著他,而他隻是把路人甲當成一個和別人做對的工具。
他覺得自己爛得一塌糊塗,他根本沒資格傷害這麽善良的路人甲。他決定用一輩子來彌補這是多年來對路人甲的傷害,所以他娶了路人甲,而且發誓一定要讓路人甲幸福。
她驚訝的望著他那張悲傷的臉,終於明白了自己和他的故事早就在他們的任性中結束了。這個世界不斷的變化,現實而殘酷。他們各自去了再也不能回來的路。
外表再張牙舞爪,仙人掌的內部,還是柔軟的汁液。
少年時對彼此的傷害,再也不能複原,隻在對方心中留下一個巨大的傷疤。
她麵無表情的回到家中,坐在沙發上,望著什麽節目都沒有的電視機,然後慢慢地在沙發上沉沉睡去——夢中她回到小時候,那一天他親了路人甲,小小的她望著他,放下驕傲肆無忌憚得哭了起來;他臉上得意的笑容不見了,仿佛一個做錯事的孩子,蹲在她的身邊安慰她。
她哭得越來越厲害,淚水大滴大滴地湧出來,整個世界都一片潮濕,她把這二十多年的眼淚,都在這個夢裏,全部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