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上的時候,江若菲百無聊賴,刷起了短視頻,刷著刷著,一張熟悉的臉映入了江若菲眼簾,就是之前纏著江若菲,讓江若菲曝光被自己丈夫家暴的蘇冰冰,對於這個蘇冰冰,江若菲一點好印象也沒有,從直覺上也不相信蘇冰冰的一麵之詞,在視頻中,蘇冰冰身上纏著好幾處繃帶,臉上還有幾片烏青,聲淚俱下地控訴她丈夫是怎麽家暴她的,講了很多毆打的細節,聲情並茂的有種在演戲的感覺,江若菲十分懷疑蘇冰冰身上纏著的繃帶下麵究竟有沒有傷,至於她臉上的烏青痕跡,很大可能是化妝弄出來的。
蘇冰冰的演技很好,如果不是江若菲私下接觸過這個人,隻看視頻的話,還真容易被她蒙混過去,江若菲打開評論區,果不其然,評論裏都是支持蘇冰冰的聲音,幾乎沒有幾個人懷疑蘇冰冰的控訴有假。
蘇冰冰發視頻的賬號是一個有幾十萬粉絲的小網紅博主賬號,這個賬號的大部分內容都是江若菲節目的視頻切片,還有一部分內容是女性情感解讀和女性心理引導,江若菲曾用自己匿名小號跟這個賬號的主人私聊過,她能感受出來,對方和自己一樣,也是一個常年在家庭生活中遭受巨大精神壓力的女生,江若菲此前也經常使用自己的匿名小號,去刷這個博主的視頻切片,瀏覽視頻下的評論,甚至還會使用匿名小號發布評論,江若菲想要直接在視頻下評論蘇冰冰不太可信,但是想到此時沒帶著自己登陸匿名小號的那部備用手機,自己實名認證的這個大號,又不能隨便公開發表未經電視台審批的內容,於是,江若菲用大號申請添加了蘇冰冰發布視頻的這個賬號博主為好友,想要私信告訴這個博主,蘇冰冰此人不可信,讓其先刪除蘇冰冰的控訴視頻,等調查清楚真相之後,再決定要不要幫助蘇冰冰。
好友申請發出後,對方應該在忙,沒有馬上通過好友申請,很快,江若菲也到了終點,合上了手機,想著晚上再看有沒有通過好友申請,到時候提醒對方一聲。
江若菲敲響章玉蘭家門的時候,章玉蘭正在給一個遠方親戚打電話,拖人幫忙給李清北介紹對象,打開門一看是江若菲,立刻就找了個理由掛斷了電話。
“菲菲來了呀,來,快座、快座。”章玉蘭一邊招呼江若菲落座,一邊趕緊簡單收拾著屋子,盡管他們家已經非常整潔。
說起來,在江若菲的印象裏,這還是她第一次來章玉蘭家,也許小時候也跟著父母來串過門,但江若菲已經沒有印象,隻見章玉蘭家的擺設很簡潔,幾乎沒有什麽裝飾品,最引人注意的是,在麵積最大的一麵牆上,貼滿了李清北從小到大獲得的獎狀,至少也有幾十張,其中,年代最久遠的那十幾張獎狀的紙張已經分外泛黃,在獎狀下麵放著一組一米五高的陳列櫃,二十幾個格子內,分別擺著五六張李清北從小到大的照片,李清北和章玉蘭的幾張合照,還有李清北上學時參加各學科競賽、以及參加工作後參加技能競賽獲得的獎牌和獎杯。
看到江若菲被那一麵牆的獎狀,以及下麵的獎杯吸引了注意力,章玉蘭略顯得意的說:“小北這孩子不善言辭,從小就隻會悶頭學習,這寫獎狀、獎杯隻是一部分,還有一些他取得第二名、第三名的獎狀、獎杯,他嫌丟人,說什麽也不讓我往外擺。”
江若菲笑道:“可能對清北這個學霸來說,第二名就是失敗。”
順著章玉蘭愛聽的,江若菲恭維了其幾句後,不著痕跡的說道:“說起來,我還真是一直奇怪,清北從小學習那麽好,他怎麽偏偏從小就跟我們那一撥同學裏成績最差的楊彥剛關係最好呢?”
聽到江若菲提起楊彥剛,章玉蘭臉上的笑意立刻消失了很多:“誰知道呢?那個楊彥剛不光成績不好,還有暴力傾向呢,所以我一直很反對我家小北跟他來往。”
在江若菲的印象裏,小時候楊彥剛隻是成績不好,既沒有太頑劣的表現,更沒有什麽暴力傾向,她有些好奇地問道:“章阿姨,我看楊彥剛人還挺老實的,你怎麽看出來他有暴力傾向的呢?”
章玉蘭欲言又止,最後在江若菲好奇目光的注視下,最終還是沒忍住,小聲道:“菲菲啊,阿姨跟你講呀,你可不要出去亂說啊。”
江若菲嚴肅道:“阿姨,你放心,我不亂說。”
章玉蘭壓低聲音道:“當年很可能就是楊彥剛殺了他自己的親爹喲!你說,這弑父的人會是好人嘛?”
“什麽?”江若菲真的被震驚了,因為那時候的楊彥剛隻有十二三歲。
章玉蘭示意江若菲聲音小一些,接著說道:“當年,楊彥剛他爸身上被刺了三剪刀,兩刀紮在心口,一刀紮在後腰處,而紮在後腰處的那一刀應該就是楊彥剛刺的,心口上的那兩刀應該是他媽為了保護他,後補上去的。”
江若菲有些明白過來了:“也就是說,楊彥剛看到他爸家暴他媽,一氣之下刺了他爸一剪刀,那一刀應該不致命,後來他媽又在他爸心口位置補了兩剪刀,那才是致命的。”
章玉蘭點了點頭:“那時候刑偵手段有限,再加上楊彥剛才十二三歲,尤其是他們母子正在遭受家暴,多少也算是正當防衛,他媽堅持那三剪刀全都是自己刺的,警方沒有證據,所以隻判了楊彥剛他媽防衛過當、過失殺人。”
看江若菲依舊處於震驚之中,章玉蘭接著說道:“其實這件事當時在礦業集團不算什麽秘密,你爸媽應該也都知道,隻不過當時我們這些大人都沒跟你們這些小輩提過。”
江若菲驚訝道:“怎麽會這樣?”
章玉蘭擲地有聲道:“怎麽不會這樣?哎,這弑父的人都是不詳的,得離他們遠點!”
雖然說楊彥剛殺了他爸或許不準確,但如果真像章玉蘭說的那樣,那麽楊彥剛應該也算凶手之一江若菲特別好奇,為什麽當年辦案的警方都沒有什麽證據證明這一點,礦場的人卻都篤定的始終抱有這樣的懷疑,是確有其事還是純粹空穴來風?如果真的確有其事,那麽早有前科的楊彥剛,是最近這一係列針對家暴施暴者連環殺人案凶手的嫌疑將更大。
江若菲此時已經有了想要去舉報楊彥剛的衝動,但江若菲很快就冷靜下來,如果楊彥剛不是凶手,那麽自己去舉報楊彥剛將會給其帶來巨大的精神傷害,隻是不知道趙博文會不會舉報楊彥剛。
接著,江若菲又問道:“章阿姨,楊彥剛頭些年入獄又是怎麽回事?”
章玉蘭想了想,回道:“具體的……我也不是太清楚,好像說是楊彥剛租房的鄰居夫婦吵架,他不問青紅皂白就動手打了那對夫婦中的丈夫。”
“哦,這樣啊。”江若菲若有所思,心裏對楊彥剛的懷疑再次加重。
章玉蘭察覺到江若菲心事越來越重,還以為江若菲又想起了剛剛去世的韓永卓,於是便問道:“菲菲,殺害你丈夫的凶手還沒查到嗎?”
江若菲搖了搖頭:“沒有!警方甚至連有用的線索都沒有。”
章玉蘭又追問道:“是不是你的哪個瘋狂粉絲做的?你有沒有懷疑對象?”
江若菲頓了一下,才又搖了搖頭:“不知道。”
章玉蘭歎息道:“聽你爸說,凶手十分殘忍,真不知道誰這麽狠呢?!”
江若菲腦海中瞬間浮現起韓永卓屍體上,被煙頭燙的疤痕,以及他隻被撕裂的殘破耳垂,下意識地說道:“是呀,凶手太殘忍了,殺了人還要虐屍,永卓的胸口被煙頭燙的不成樣子,耳垂也被凶手生生撕裂。”
聽到江若菲的話,章玉蘭下意識的就要摸自己耳朵,手剛抬起來又趕緊放下,章玉蘭的臉色有些發白,似乎是被嚇到了,低聲問道:“凶手為什麽要這麽做啊?”
“誰知道呢?”江若菲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另起話頭:“對了,章阿姨,清北還沒對象嗎?”
章玉蘭皺眉道:“是呀,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的,眼瞅著都三十大幾的人了,真是愁人呢!”
江若菲安慰道:“好飯不怕晚,結婚晚一點兒不怕,最重要的是要找對合適的人,對吧?”
章玉蘭深有同感道:“對!找到合適的人最重要。”
說這話的時候,章玉蘭眼神瞟向江若菲,對江若菲是越看越喜歡,心道,這麽好的姑娘嫁給韓永卓真是暴殄天物了。
二人正在嘮著家常,房門打開,李清北下班回家,當李清北看到江若菲在自己家,明顯一愣,然後臉色迅速泛紅,趕緊低下了頭。
江若菲問道:“老李,你今天不用出去補課嗎?”
“啊,呃,那個……”李清北習慣性的磕巴了幾句,才順利回道:“回來……拿幾本書就去。”
章玉蘭試圖按住李清北,繼而道:“今天就別去了,菲菲好不容易來家裏,你們兩個老同學坐下敘敘舊。”
李清北輕輕掙脫開章玉蘭的手,一邊在櫃子裏翻找需要的書本,一邊回道:“不行,答應了人家的。”
章玉蘭明顯有些不高興了:“有什麽不行的?你是公益補課,又不掙學生的錢,聽我的,別去了!”
說著,章玉蘭就要去奪李清北手裏剛剛翻找出來的書本,李清北臉上有些掛不住,但還是忍著脾氣,低聲道:“媽,真不行。”
江若菲連忙站了起來打圓場道:“章阿姨,你就別為難清北了,正好我一會兒還有事,也該走了,改天再來找您聊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