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沈念念把江敏州送到了江家的老宅,月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那扇熟悉的大門上,仿佛在訴說著過往的故事,沈念念的心情隨著腳步的邁進而變得複雜起來。
老宅此刻沉浸在一片寂靜之中,沒有開燈的它似乎也籠罩上了一層神秘的麵紗,讓人不禁心生敬畏。
江敏州輕車熟路地步入昏暗的客廳,他的步伐堅定而從容,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沈念念的心上。
沈念念則緊跟其後,她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複雜的情感,既有對江敏州的關切,也有對這個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老宅的懷念。
客廳裏,家具的輪廓借著窗外高懸的滿月在昏暗中若隱若現。
沈念念停下腳步,環顧四周,那些曾經熟悉的擺設和裝飾,如今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陌生,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心中翻湧的情緒。
江敏州轉過身,目光與沈念念相遇,在這靜謐的夜晚,兩人的目光交匯,無聲地傳遞著彼此的心意,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隻有他們的心跳在黑暗中回響。
“江總回來了,”張媽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注意到一旁的沈念念,了然一笑,“年紀大了就有起夜的毛病。”
江敏州上前握住沈念念的手上樓,打開手機電筒,照在樓梯上,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很輕,開門打開房間的燈,瞬間灑下柔和的光線。
沈念念站在那扇熟悉的門前,她的腳步遲疑,仿佛被無形的重力牽扯著,不願輕易跨入。
她並非生性多愁善感,實際上,這所老宅對她而言並不陌生,她曾多次穿梭於其間的每一個角落。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轉向了走廊的另一端,那裏有一間充滿溫馨回憶的嬰兒房,是她兒子的小小世界。
江敏州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聲道,“去吧。”
沈念念微微點頭,輕手輕腳地走向嬰兒房,緩緩轉動門把手,推開門,一股淡淡的嬰兒香撲麵而來,沈念念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房間內,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灑在搖籃上,搖籃裏安靜地躺著她那熟睡中的兒子。
沈念念輕輕地走到搖籃邊,俯身凝視著那張稚嫩的小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柔情,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戳了戳兒子的臉頰。
江向陽像是感受到母親就在身邊,微微蠕動了一下,小手無意識地抓住沈念念的手指,嘴角還掛著滿足的微笑。
沈念念的心都要化了,又有些後悔當初的愚蠢決定,可如果不是這個愚蠢的決定,她也很有可能會失去這個兒子。
江敏州處理好額頭上的傷口,又洗了個澡,換了身幹淨的睡衣去嬰兒房,沈念念已經趴在搖籃邊上睡著了。
她要是這麽睡一晚,明天肩頸肯定會酸痛。
於是,江敏州將她輕輕抱起,放到了**,把江向陽連同搖籃都搬去自己的房間,又將門上掛著的牌子翻轉到請勿打擾的那一麵。
沈念念一覺醒來,手機也沒電了,不知道現在什麽時候,但陽光照進房間,顯得格外明媚。
房間內一切都沒變化,隻是少了一張嬰兒床,她會心一笑,知道這都是江敏州做的,心裏暖暖的。
沈念念洗漱完,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然後緩緩地走下樓梯。
當她來到一樓,目光落在了客廳的沙發上,隻見江老爺子正端坐在那裏,神情嚴肅。
沈念念感到有些尷尬,畢竟麵對這位長輩,她總是會有些緊張。
江老爺子抬起頭,用他那銳利的目光掃了沈念念一眼,盡管他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怒氣,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卻讓沈念念感到更加忐忑不安。
她輕聲地喚了一聲:“江爺爺。”
聲音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內心深處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絲緊張的情緒。
江老爺子微微點了點頭,那嚴肅的神情終於有了一絲緩和,“昨天……”
沈念念聯想到江敏州,隻覺得自己好像是做錯了什麽事,連忙解釋,“江爺爺,我承認是因為我的緣故才害得江敏州分心這才發生了追尾。”
她像是倒豆子似的將昨天晚上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江老爺子聽後臉色卻越來越陰沉,他原本隻是想問她昨天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先打個電話,“你說的是真的?”
沈念念連忙捂住嘴,真恨自己嘴快,大抵還是因為心虛,抿嘴點頭,垂下腦袋裝鵪鶉。
她原本是想著如果江老爺子知道江敏州如此敗家會是什麽表情,但是顯然比起這個,她更擔心江敏州受罰。
沈念念不敢直視江老爺子,心中矛盾重重,咬著下唇呆呆站著,她還記得江越禮受罰那天,即便他一聲不吭,後背的傷看著也嚇人。
江老爺子長歎一聲,站起身來,走到沈念念麵前,“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老頭子就不給你們添亂了,吃完中飯再回去吧。”
說完,江老爺子起身去了書房。
沈念念站在那裏,整個人愣住了,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她突然意識到,這一切的混亂和誤會,其實都怪她自己,她莫名其妙地吃了一肚子的飛醋,結果差點釀成大禍,害死了他的孫子,她感到內疚和自責,同時也感到一絲無奈和迷茫。
沒過多久,廚房裏飄來了一陣陣飯菜的香味,沈念念抬頭看了看牆上掛著的時鍾,發現時間已經快到中午了,果然不能過多熬夜。
她驚訝地發現,自己這一覺睡得竟然如此之沉,仿佛整個世界都與她無關。
就在這時,江敏州竟然破天荒地回到了老宅,當他看到沈念念還在那裏時,心中似乎鬆了一口氣。
他輕輕地走到她身邊,輕聲問道:“怎麽不接電話?”
沈念念有些尷尬地回答道:“手機沒電了。”
她的話音剛落,江敏州像是鬆了口氣,莞爾一笑,他迅速拉過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然後說道:“我去給你拿充電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