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娃娃已經到了，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宋爺爺是個活人，隻不過是靈魂出竅了，所以他說的話我們都能聽得到。
可楊爺爺已經死了，他嘴巴一張一合跟宋爺爺說話的時候，我們都聽不見。
楊爺爺的手上拿著龍骨，那是我最熟悉不過的東西。
“他手上拿著的是不是紮紙人用的龍骨？”李牧推了推我的手。
他在我家紙紮鋪待了幾個月都能認得出來龍骨，我從小就自己紙紮鋪呆著，我能認不出來？
可是楊爺爺為什麽要自己紮娃娃？
我在靈堂看了一圈，並沒有看到靈堂裏麵有紙紮的娃娃或者是花圈。
於是我又走到了楊悅的旁邊：“你們這裏布置完整了？”
“大概就這樣布置了，”楊悅也自己看了一圈靈堂，又問我：“陳公子是不是我們布置得都有欠缺？”
看樣子，楊爺爺可能希望自己有一對紙紮娃娃。
之前看楊家這一對兒女穿衣打扮，應該也是有錢人。
而且之前聽宋爺爺說了，他們家住巨龍山莊，楊爺爺出事了之後，連續一個多月都住在監護病房。
更加確定了我的想法。
“你們家有請保潔阿姨之類的嗎？”我問。
楊悅告訴我，她家裏請的是傭人，並不是那種鍾點工。而是全天候二十四小時，分開兩批，在家裏守著的阿姨。
那這件事情實錘了。
有錢人一般習慣了有人照看，死後也希望到了陰間可以有傭人使喚。
楊爺爺也一樣。
“你們這邊應該還缺兩個紙娃娃，最好放兩個在靈堂，老爺子需要帶著傭人一塊下去。”我舔了舔唇。
楊悅明白我的意思了，立馬就懊惱自己想的不周到。
“那我現在去買兩個，殯儀館的旁邊有條殉葬鋪好像有賣的。”楊朔聽了，連忙站起來就要下去。
我攔了一下：“不用麻煩，我親手給老爺子紮兩個。你們想的不周到，可能會讓老爺子不開心。我的手藝不賴，如果是我親手紮的，他應該不會怪罪下來。”
其實這也隻不過是我的一套說辭罷了，我真正的目的是想要用兩個紙紮娃娃當橋梁。
希望可以借此機會，跟楊爺爺談判，讓他把宋爺爺給放了。
給老人家紮的傭人娃娃比例並不需要用到一比一，隻要兩個跟手臂一樣大的就行，時間上絕對來得及。
隻要是天亮之前把娃娃弄好，我就可以把楊爺爺的鬼魂抓起來問話，並且進行談判。
“會不會太麻煩了，那邊就有現成。”楊朔看我還是太年輕，臉上不免露出了疑惑。
“其實這種東西早就應該已經準備好，現在已經晚了，再去買一個現成的，誠意不夠。我就怕什麽東西做的不夠足，容易讓後代的福氣受損。”
我東拉西扯的說了一堆，其實都是嚇他們的。
“這樣……”楊朔的表情猶豫了一下。
任何情況下隻要圍扯到了，對後代的福氣有損，一般人都會選擇寧可信其有。
楊悅看見她的哥哥猶豫了，問我：“可是我們這邊什麽物資都沒有，陳公子打算怎麽辦？”
“殉葬鋪有賣的，我過去看看。我師兄在這裏陪著你們就行，不會出事兒的。”
說著，我把蘇子文帶走了。
殉葬鋪的東西並不是太齊全，但我相信自己的手藝。
我利用了手上僅有的物資，三下五除二，就把兩個娃娃給做好了。
稍微簡單的說了一下需要作法，我和李牧把楊家人都請了出去，並且把靈堂的門關了起來。
“他們兄弟倆不會出什麽事兒吧？”
楊朔明顯對我們是不怎麽信任的，他在靈堂的門口不斷的徘徊，也想進靈堂。
蘇子文站在了靈堂門前守著，他個子不矮，又因為長年在城裏上學的時候有去做健身，看起來還算是魁梧。
“兩位公子做法的時候不希望被打擾，而且裏麵是你們的先人，請楊先生還是不要衝撞了。”
外麵的情況怎麽樣，我沒有再管。
李牧拿著紅燭在靈台上虛了火，重新點上。
殯儀館是一個密封的環境，走的是中央空調係統。
楊爺爺也是剛死的鬼魂，沒有多大的法力可以穿牆離開殯儀館，所以在這裏麵，我們壓根用不到捆屍繩。
點燃了一張道符，我和李牧站在了楊爺爺的屍體旁邊。
那道符上麵畫著的是陰魂符，點燃了就等於是一盞引魂燈。
隻要是鬼魂看到了，都會忍不住想靠近。
果然，楊爺爺也慢慢的走近了我們。
我見狀，連忙從懷裏掏出了一炷香點燃。
“你們倆小子果真這麽厲害？”楊爺爺看著我，聲音緩緩的響起。
香點燃了之後，他的臉龐異常的清晰。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鬼魂的臉龐清晰，應該是因為沒有用捆屍繩的緣故。
楊爺爺並不凶，也不是惡靈的表現，從頭到尾都是和善的。
這讓我和李牧一時之間搞不懂什麽情況。
“楊爺爺，你把宋爺爺放了吧。”我嚐試著跟他溝通。
他搖搖頭：“還不是時候孩子們，再晚一點。”
我愣住，這個楊爺爺什麽情況？
再晚一點？
“您是在拖延時間嗎？”我問道：“如果有什麽事兒需要幫忙的，請告訴我吧，我們的溝通時間，隻有一炷香。”
他點點頭，把我們帶去了靈堂的窗邊。
我低頭一看，著實嚇了一跳。
身處十五樓，我們的地理位置可以看清楚殯儀館附近街道的情況。
街道上麵全部都是軍隊，看起來就像是拍古裝劇一樣的。
黑壓壓的一片，站滿了整個殯儀館外麵的十字路口。
為首的是黑白無常，後麵跟著的一片亡魂。
亡魂們是兩個人一排站著的，左右兩邊都有穿著鎧甲的士兵。
從街道到街尾，中間一點縫隙都沒有，整個街道都被站滿了。
他們的手上被拴著鐵鏈，腳上也都是腳鐐。
雖然我們距離得有點遠，但我的耳邊仿佛可以聽到腳鐐他們走動而拖動腳鐐的聲音。
我皺了皺眉，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
鬼魂一兩個的倒是見怪不怪，這種成群結隊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這是什麽情況？”我有點驚訝的看著楊爺爺。
“陰兵巡邏。”楊爺爺冷靜的說到：“他們在抓人。”
我腦子嗡了一下，這是抓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