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是李牧用自己的道行打開的,那一些小孩衝破了結界,就代表了李牧的身體已經受了損害。
果不其然。
在結界被破壞的同時,李牧噗的一下噴出了一口血。
我想要伸手去扶他,卻因為分心,捆屍繩差一點就被掙脫。
“你負責她,我幫你看著李牧!”
蘇子文好像突然之間知道了我們在做什麽,他伸手擋了一下,讓我不要分心。
我惡狠狠的盯著女娃,手上突然被蘇子文塞進來一個東西。我垂眸去看,是訓鬼尺!
“我看你今天是能保得住你自己,還是能保得住養小鬼的人!”
說著,我就拿訓鬼尺朝著她的身上打去!
“在山邊的小木屋!”
當訓鬼尺還有一米就打到她身上時,她突然之間說出了這句話,我連忙止住了手上的動作。
小鬼們本來還想要對我們進行攻擊,可看到我的手上的訓鬼尺,他們都停了下來。
山邊的小木屋?
我還在怔愣,女娃憤怒的說了一句:“你要知道的東西已經知道了,可以把我放了吧?!”
我拉著捆屍繩的手鬆了鬆:“就算我把你放了,你能怎麽著?你已經出賣了養小鬼的人,他一定不會讓你好過的。”
“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看得出來,女娃這時候已經很生氣。
附近吹來了一陣陣陰風,速度還越來越急。
女娃的頭發被吹得亂七八糟,有一些甚至豎了起來。
“我把你超度了豈不是更好?”我反問她一句,又說:“省得你留在這裏禍害人間,還不如把你送回到六道輪回,來生還能做一個好人。”
我說完了這一句之後,附近的風就停了下來。
她看著我一臉不可置信:“你想把我超度了?”
我盯著她的眼睛,沒有回答她的話。
“那你可要把我身後的這些小孩都超度了,他們也很可憐,都是被那人禍害的。”
女娃的語氣變得溫和,在那之間還透露著一些無奈。
“我們也不想在這裏留著,可是為了自保,迫不得已才要以害人來換取自身的能量。”
她沒有再掙紮,反而是開始跟我們訴苦。
“你想說什麽都可以,我聽著。但我希望你說的不是謊話,因為我們認識的那個女鬼她也很可憐。”
女娃苦笑著:“你若要幫我超度,我又怎麽會跟你說謊?”
我手上的捆屍繩依舊沒有鬆開,鬼也有分好壞。
既然我抓住了她,那我們就是安全的。
萬一放了之後,她出爾反爾,李牧又手上了,我不敢保證可以獨力再次抓住她。
她也沒有掙紮,隻是看著我,跟我說起了整件事的緣由。
原來她以前也在洛南村居住,因為對道法很有興趣,沒事總是自己研究。
有一天,村裏有個外來男人進入,那人身穿黑色長袍,手拿著黑傘,看著就像是個道士。
那人住的時間長了,一來二去大家都認識了。
他總是幫著村裏的人看病,也不收錢,所以村裏的人都一口一個先生的叫他。
這位先生會的道法實在是高超,讓這女娃羨慕不已,他們會在閑時因為一個道法聊上一個下午。
“後來他跟我說,如果我實在喜歡,可以拜他為師。我就是誤信了這人的鬼話,拜師之後開始跟著他學習。”
女娃覺得這個所謂的師父越來越不對勁,總覺得他在暗中進行著什麽。
果然在女娃細查之下,發現了她師父的秘密。
“我在山邊的小屋發現了那邊有特別多孩子的屍體,也就是我身後的這些小孩。我不知道我師父要這些小孩的屍體做什麽,當我回頭想離開那山邊小屋的時候,我隻覺得腦袋一沉做什麽都不知道了,等我醒來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我皺了皺眉:“那你現在還在幫他幹活嗎?”
女娃點點頭,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她才說:“人本來死了之後就會被黑白無常帶到陰間去,可是說來也奇怪,我的靈魂就像是被他控製住了一樣。就算是黑白無常路過我的身邊,他們也不會抓我,好幾次我要求重回六道輪回,可我師父也沒有聽從我的意見。”
之後的事我大概就知道了,她被她師父逼著殺人,拉人下水,隻為了換取能量存活在世間。
女娃曾經也嚐試過,不幫她師父幹活,但是那種感覺比起死更難受,可以說是生不如死。
“隻要我不幫我師父幹活,他就會把我的靈魂三魂七魄打散,每一次打散,都要用七七四十九天重新聚集。那種感覺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就像是一個人被掛在城牆上淩遲一樣。”
難怪,剛才她看見訓鬼尺這麽害怕。
原來是因為被她師父打怕了。
“咳咳……”
躺在地上的李牧掙紮著要起來,蘇子文跪在了他的身後,讓他靠在他的懷裏。
李牧看了看女娃,又看了看我,才說:“很有可能是黑傘嫗,我們的去山邊的小屋看看到底發生什麽事。”
黑傘嫗?
怎麽會是黑傘嫗?
我一直以為之前看到的,隻不過是一個差不多裝扮的人,從來沒有想過他是真的存在。
如果真的是黑傘嫗,那麽他的目的是什麽?
隻是單純的借命嗎?
還是對陽間另有所圖?
我摸了摸下巴,腦子裏飛快地轉動這,想要捋清楚這裏麵的關係。
李牧搖了搖頭:“不著急,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他還能帶著一堆屍體跑了不成?先幫這些孩子超度吧,在這水裏天天泡著,也難受了幾十年。”
說著,他勉強的站了起來。
蘇子文見他要倒不倒的,在邊上扶著也不敢鬆手。
李牧從他的百寶袋裏麵拿出來了一把香,就像在工地一樣,嘴裏念著口訣,一字一句的砸在女娃和孩子們的心裏。
孩子們已經並排站好了,靠在女娃的旁邊。
隨著李牧的做法,我已經把捆屍繩給解開了。
李牧開始念著口訣:“塵歸塵土歸土,人生一世好辛苦,今日李牧前來渡,大家跟我回故土。”
附近開始刮著風,莫名其妙的還下起了雨。
淅淅瀝瀝的並不大,但毛毛細雨的,還是把我們弄濕了。
天上開了一個淡黃色的符,在夜空中散發著溫和的光。
“放鬆身體跟著走吧,願你們下輩子不要再誤信壞人。”
李牧說完,女娃首先就飄到了半空中,進入了黃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