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著張老太一路走,很快便到了劉芳的家裏。

這會兒親屬都在醫院,也沒有個應門的人。

說來也奇怪,就當我在劉放家門口躊躇著不知道該怎麽進去的時候,張老太的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心裏一驚,不好!

人有三盞陽氣明燈,一盞在頭頂,兩盞在兩邊的肩膀上。

我的陰氣本來就重,被她這麽一拍,身體就會虛了。

爺爺也說過,這個張老太生前就是那種胡攪蠻纏的人。

我現在要是出事兒了,李大師也不在。

“張老太,你別碰我肩膀。”我本能的縮了縮。

卻突然感覺到了身後一股力道,把我往前推。

這不推還好,一推,我居然穿過了朱紅色的大門撞入了劉芳家裏。

劉芳家並不是沒有人,這會兒雖然不是燈火通明,但在漆黑的客廳能看得見劉芳的弟弟正在看電視。

那電視上反映出來的顏色照在了他的臉上,異常的詭異。

“怎麽會這樣呢?”我輕聲的嘀咕了一句。

劉芳的弟弟劉進向著我的方向看了過來,我本能的想要打招呼。

可我的手伸到了半空中,劉進就別過臉去,繼續看電視了。

什麽情況?

這人也忒沒禮貌了吧?

但是我這會兒整個人困得不行,也就沒有跟他計較。

往前探頭幾次,終於找到了劉芳的房間。

劉芳的房間門沒有鎖,半開半掩的。

她的房間窗戶上開著的,月光從窗戶邊上灑了進來。

正是這樣,我從門縫裏麵看到了粉紅色的床單。

我對這張老太說:“應該就是這裏,跟我來吧。”

當時我覺得一切都是那麽多自然,也沒想過進了人家的家門,一聲不吭的就去了劉芳的房間有什麽不妥。

我的手想要推門的時候,發現了手穿過了房間門。

就在我怔愣的時候,客廳傳來了劉進痛苦的叫喊聲。

回頭看去,張老太正在掐著劉進的脖子。

我一下就慌了,發生了什麽?

“咚咚咚!”

耳邊突然傳來了急速的敲門聲,又有開門和腳步聲。

我的視線突然就黑暗了,什麽都看不見。

我著急的想要喊出聲,可我的喉嚨就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般,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突然像是下雨一樣的,我整張臉濕了個透。

鼻息間聞到了一股烈酒的味道,我嚐試著緩緩睜開眼睛。

李大師和爺爺的臉放大了在我的麵前。

“娃兒,你怎麽了?”爺爺著急的問我。

我愣了一下,搖了搖頭:“好像做噩夢了,李大師怎麽來了?”

這個時候見到李大師,我還是有點驚訝的。

他歎了口氣搖搖頭:“我在家裏打坐,見身體恢複了,心裏又有點放心不下,所以過來看看。沒想到,你真的著了道。”

我皺了皺眉:“剛才我夢到張老太了,說是想去劉芳家裏看看,我就帶過去了。”

“隻是過去看看吧?發生了什麽事兒沒?”

李大師著急的看著我,雙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逼迫我看著他。

我哆嗦了一下:“夢到了劉芳的弟弟劉進,好像被張老太掐著脖子。”

爺爺和李大師看著我,剛想說什麽,大門又被敲響了。

“陳叔,你方便去開一下紙紮鋪的門嗎?劉芳的弟弟劉進沒了,這會兒屍體正停在堂屋呢,我們要給他弄一個簡易靈台,買點紙錢什麽的。”

來的人是劉進的鄰居。

我一聽這話,人傻了。

這是什麽情況?

一時之間,我也分不清是夢裏還是真實發生的。

“你這是夢中夢,以為自己醒了,卻還在夢裏。身體虛,陰氣重,就容易招來髒東西。”李大師看著我,從他懷裏又掏出一張道符:“揣兜裏,之前給你的那張估計壞了。”

這時候我哪裏還敢多話,乖乖的聽了他的話,把道符放在了口袋。

“我們去一趟吧,看看什麽情況。”李大師示意。

我趕緊爬起來穿好衣服跟著走,爺爺這會兒早就已經去了店裏幫忙打點了。

到了村裏的分叉口,李大師讓我去幫爺爺的忙,自己往劉進家裏去了。

我繞了另外一條道,去了紙紮鋪。

“這件事也是挺邪乎的,好好的坐在堂屋看電視呢,說沒了就沒了。才二十幾歲的大小夥子,長得還俊。”

剛到紙紮鋪門口,我就聽到了村民跟爺爺說起劉進的事兒。

當下我的心情其實很糟糕,總感覺是自己害死了他。

如果不是我多管閑事帶著張老太去劉芳家,事情也不會鬧成這樣。

一路跟著爺爺幫忙把東西送到了劉進家裏,我都是沉默的,心裏自責就不想多話。

可說來奇怪,一進劉進的家門,就感覺到了特別的陰冷。

這該不會是……

“陰氣很重。”李大師見我們來了,連忙過來跟我們說。

爺爺點燃一根煙,在大院子抽著:“見你不說話我也知道,你不用難過。這都是他們的恩怨因果,不是你,張老太也會找到別人幫她。”

“嗯,你爺爺說得對。張老太一個人也完成不了這事兒,還得看閻王放不放人。”

李大師和爺爺的勸慰對於我來說還是有點用的,最起碼現在我不那麽難過了。

我剛想說什麽,突然耳邊傳來了孩子的聲音。

是那種穿著會響的小鞋子,一步一步學走路的聲音。

不僅如此,還在牙牙學語。

這是什麽情況,為什麽會在這時候有這種聲音?

據我所知,劉芳的孩子是這一家這一輩分的第一個小孩。

劉進連個對象都沒有,壓根不可能會有孩子。

難道?

“我聽到了孩子的聲音!”我認真的看著爺爺和李大師。

“孩子?這一家沒有孩子!”爺爺一邊回答,一邊看向了李大師。

“有情況。”李大師半眯著眼,皺著眉,看向了堂屋。

“之前張老太讓我帶她去劉芳的房間看看,或許問題就出在那兒。我們找機會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剛說完這一句,大院子起風了。

也知道是誰把風鈴掛在大門邊上,這會兒被風一吹,發出了詭異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