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村裏,我發現爺爺沒在家,於是去了紙紮鋪找他。

剛一進紙紮鋪的店門,就看見了蘇十一也在。

“你身體好點了嗎?”我隨便的跟她說了一句話,就算是打了招呼。

蘇十一沒有回答我的話,隻是朝著我點了點頭笑了笑。

她那暈紅的雙腮彩霞似的,我看的有點呆住了。

爺爺聽到了我的聲音,抬頭看了看我,他的臉色鐵青:“總算回來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還用眼神告訴我,他身後的蘇十一。

我點了點頭不明所以,可是我也有點奇怪,為什麽蘇十一會在紙紮鋪出現。

“你來這裏幹嘛?有事兒嗎?”

見蘇十一沒有回答我的話,我又靠近了她再問了一句。

“沒事啊,我不是來幫忙開店的嗎?”

她的話理所當然,我人一下子就愣在原地了。

這什麽意思?

“我們家的店我爺爺一個人開就行了呀,你來這裏做什麽?”

果然還是傻愣愣的,一直在她背後追著問。

剛把車停好的蘇子文進來了,看到了我爺爺他特別殷勤的打著招呼。

“姻爺爺,這兩天身體可好?”

我能聽得出來蘇子文這稱呼是脫口而出的,看起來這幾天我不在家的時候,他也是這麽叫我爺爺的。

“不是,你剛剛叫我爺爺什麽?”我看著蘇子文有點不解。

“姻爺爺啊!”蘇子文看著我,眼珠子瞪得老大了:“你這幾天不在家都不知道吧,我妹妹都已經搬去你家住了。”

“不是……”

我腦子嗡了一下。

什麽情況這是?

在我們村裏,一般是結婚了才喊“姻”這個字的,我和蘇十一啥也不是,蘇子文這麽喊,我確實摸不著頭腦。

這時候門外來了幾個人,爺爺怒吼了一聲:“你們幾個要不要出去玩,別耽誤我做生意。”

蘇子文也是有眼力見的,連忙把我拉出了紙紮鋪。

“你該不會是翻臉不認人吧?之前不是說要跟我妹妹結婚了嗎?”

我還沒搞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蘇子文就抓著我一頓問。

“之前不是騙鬼王來著嗎?現在你妹妹不也沒事兒了嗎?跟著我她不會幸福的你趕緊帶她走。”

這麽一聽蘇子文的話,我大概就知道了發生什麽事情了。我擺了擺手,讓他把蘇十一帶走。

“你看你這話說的,你們這件事我們村裏麵有誰不知道啊?你要是不娶的話,我妹妹以後怎麽辦?而且我姑舅都說了,我妹妹以後就跟你了。”

蘇子文的話信息量太大,讓我沒辦法接受。

能娶到蘇十一當然是這輩子其中一件最大的事兒,可我好歹有點自知之明,就守著這一家紙紮鋪,她跟著我也不會幸福。

思量再三,我還是對他擺了擺手:“你先把你妹妹領回去再說,我還得慢慢跟我爺聊一下這件事情怎麽處理。”

蘇子文還想跟我說是什麽,爺爺從紙紮鋪喊了聲。

“娃兒,進來一下,有活。”

我聽到了爺爺的召喚聲,伸手擋了一下蘇子文:“行了,你們倆先回去吧。我這邊有活了,就不招待你們了。”

蘇子文拉了一下:“我一個人回去,我妹妹就留在你這,你們聊好了怎麽處理再給我打電話。”

說著,他就跑上了他的麵包車,什麽話都沒留下,開著車揚長而去。

我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車離開。

“娃兒!”

爺爺見我遲遲沒有進屋,有點生氣。

我這才想起來,他剛剛喊我了,連忙跑了進去。

屋裏麵站著三個大男人,我朝著他們嘿嘿一笑:“不好意思老板,你們要點什麽?”

那幾個男人在紙紮鋪裏麵看了看,給了我一張清單。

我接過了清單看了看,地址寫著的是縣城。

清單上麵羅列了一些紙娃娃的尺寸和數量,不多不少,剛好十個。

我們紙紮鋪在鎮上都是出了名的,手藝好不說,最重要還是給娃娃們打扮得好看,讓先人也有個體麵的傭人。

若是不著急的,一般都會選擇在我們家定做。

所以我也可以理解這幾個男人為什麽會從縣城跑到我們村裏買娃娃。

“老板,你這邊是需要定做還是需要現買?”我問了問三個裏麵看著年紀最大的男人。

男人擺擺手:“現成的就行,我們家老爺子去世了,九十歲的高壽,聽說需要十個紙人。我們就過來買了。”

“什麽時候辦事兒?”我問。

“後天。”男人回答我。

後天?

有點夠嗆。

“清單上麵寫著的兩個大的紙人,我們沒有現成的,你看你能不能等了。後天還不一定弄得成。”

我比了比紙人的高度:“這麽高的估計要兩天才能行。”

男人看了看我:“我們有點著急。”

爺爺拉了我一下,自己對那男人說:“沒事兒,我們爺孫今晚給你趕趕。”

既然爺爺跟他們交涉,我也就不摻合。

可那男人的臉色不對,眉心有點發黑,那個地方我們叫印堂。

從印堂一直到了鼻子,還有些鐵青。

這都是運氣不好的表現。

當然有些人不相信的,就單純的隻是覺得自己沒有休息好。

我倒是不會在這時候說些什麽,畢竟人家進來紙紮鋪,都是死了家人或者親戚的。

這時候說些什麽,容易讓人反感。

男人跟爺爺交涉好了,人家帶著現成的那個小紙人,又放下了定金才離開。

剩下兩個大的,等我們紮好了,再送過去。

那幾個人前腳一走,我和爺爺立馬就開始幹活。

紮紙人還是有點講究的,龍骨一般都要十根,這才寓意著十全十美。

我挑好了龍骨,按照了清單上麵寫的,要兩個男仆人,我又去倉庫拿了些暗沉色的紙。

“娃兒,”爺爺喊了我一句:“這趟活的龍骨給八根就行。”

我一聽愣住了,緩了緩才問爺爺:“怎麽給八根?”

爺爺一向都不是那種偷工減料的人,也從來沒有要求過我幫忙紮紙人是給八根龍骨的。

“他們家還得出事兒,你就聽我說的給八根,或許還能擋一下煞。”爺爺歎了一口氣,也去倉庫挑紙了。

蘇十一見我們有事兒要忙,她提出回家做飯去,拿了鑰匙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