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吃下了白姑娘給我遞過來的那一顆藥丸,我感覺到了鼻息之間的難聞的氣味消散了不少。
我剛打算想辦法接近蘇十一,卻聽到了堂屋裏麵有個女人尖聲細語的喊了一句:“吉時到了。”
聽到了這句話,我的內心一陣掙紮。
大院子裏這麽多孤魂野鬼,若是真的打起來,隻有我一個人的能力估計有點懸。
可是都已經等了這麽久了,李牧和李大師都沒有出現,再等下去也不是辦法。
“你先進去看看吧,這裏交給我。”白姑娘對著我說了一句,薑大仙連忙跟著她一塊兒進入了人群堆裏。
我皺了皺眉頭,一個人走進了堂屋。
堂屋裏麵,有一個穿著黑色的長袍的男人頭戴西瓜帽,胸前帶了一個紅色的襟花。
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人,除了臉色有點發黑之外,也沒看出來他有什麽不一樣。
可今天要是親的人就是鬼王,應該在這房子裏麵,除了鬼王之外沒有人會穿成這個樣子,隻不過他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是一個王。
“小兄弟,”鬼王看到了我,卻沒有直視我,他隻是垂著頭擺弄手上的茶具,聲音清冷的說:“這裏可不是人能來的地方,找到路趕緊走吧。今天是我大喜日子,我也不想大開殺戒。”
說實話,這種先禮後兵的人,我還是挺佩服的。
但我卻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是環顧四周。
從我進門到現在都沒有看到蘇十一的身影,該不會已經送去洞房了吧?
可是時辰未到,鬼王也是一個有規矩的人,拜堂成親之前應該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兒。
“看來你來是找人的?”鬼王突然抬頭跟我對視。
看到他的樣子,我嚇了一跳。
剛剛一直他都是垂著頭的,我沒有看清楚他的眼睛,可當他抬頭的時候我看到了,眼珠子的地方隻有兩個血窟窿。
瞬間我感覺到了一股寒意,從我的尾巴骨直接竄到了我的腦門。我全身上下的毛孔都是張開著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咬著下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
“怎麽了?是不是我長得太嚇人了?”
鬼王突然扯動了一下他的嘴角,這樣子的笑,在這夜色之中配上他的臉,實在是太詭異了。
外麵飛進來了幾隻烏鴉,在堂屋裏麵轉了一圈,停在了鬼王的肩膀上。
我當然不會天真到,以為隻要我認真跟他說明情況,他就會把蘇十一放了。
所以這個我也沒打算開口。
可是蘇十一來了。
她是被一個肥胖的老婆子扶著出來的,那老婆子一看就像是媒婆。
蘇十一的表情看起來很虛弱,應該是因為她的靈魂離開身體太久了。
先不說她之前是個水靈乖巧的女孩子,在我們村裏麵是男孩子們夢寐以求的女生。
與她現在的模樣比起來,看著確實是可憐了些。
如今跟她近距離麵對麵,她的那一股委屈勁兒突然之間就上來了,朝著我流出了兩行清淚。
“十一,是我,陳明。”我看著她流淚卻不爭不吵的樣子,我心疼得厲害。
“我知道,你回去吧,鬼王說得對,這裏不是你呆的地方。”她看著我,艱難的張嘴開。
靈魂說話,是要費大力氣的,這一點我很清楚。
可她為了保住我的周全,卻在這個環境下勸我離開她,越是這個樣子越是離不開。
看到她的眼神,我心裏一股無名火噌的一下就竄到了腦門上。
我看見了鬼王,眼神犀利。
一把就當在了蘇十一的麵前,對鬼王說:“任憑你是鬼王也,不能在我的家門前把我妻子帶走。”
鬼王看著我,露出了不明所以:“這女娃是我的,又怎麽說這是你的妻子?”
“我們很小的時候就定下了娃娃親,定在河邊對著河神拜過了天地,不信你問她。”
我說這一句話並不是亂講的,小時候曾經跟蘇十一一塊玩過過家家,那時候我們就演過夫妻倆。
我們兩條村之間有一條小河,我們曾經在那裏拜過天地。
我不管是十一記不記得,但今天這件事情隻要說出來了,任憑他怎麽著,也不敢把我們怎麽樣。
人跟人可以結婚,鬼和鬼自然也可以。
可在與我拜過天地之後,鬼王再來搶,那就是不合理!
“可真有此事?”鬼王這句話很明顯就是問蘇十一的。
蘇十一扯了扯我的衣角,沒有說話。
鬼王卻笑了:“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就真的是我於禮不合。可是據我所知,這女娃應該還沒有成親。”
“那是因為我們都還沒成年,在現今的社會中,我們還沒有到法定年齡便不能成親。”我快速的回了一句。
早就知道他會說出這種話,我心裏麵也有了應對。
就在我沾沾自喜的時候,我卻忘記了眼前的人是鬼王,他又怎麽會認認真真的跟我講道理?
如果說他真的講道理,就不會每年都在村裏麵找一個女孩子來與他成親。
隻見這時候他手上突然多出來一條鐵鏈子,往我們身上一甩,就要把我們綁起來。
我眼疾手快,拉著蘇十一往另外一邊躲去。
可我忘記了,眼前的蘇十一是個靈魂,我手直接穿過了她的身體。
糟糕!
蘇十一被鬼王的鐵鏈子綁起來了!
我二話不說拿出了捆屍繩想要把鬼王捆起來。
蘇十一邊上的媒婆見狀立馬伸手出招,抵擋住了我對鬼王的攻勢。
我想不了這麽多了,從包裏拿出來訓鬼尺,一把將那媒婆的靈魂打得稀碎。
她發出了難聽的叫喊聲,鬼王也被我的舉動徹底惹怒!
“小夥子,不要敬酒不吃。”說著,手一拉,蘇十一就被拉到了他的旁邊去。
蘇十一剛才跟我說了一句話,早就已經沒有了力氣呼叫。
鬼王的左手固定住了蘇十一,讓她插翅難逃。
右手變出來一根粗麻繩,往我這邊扔了過來。
我本以為那隻是一根普通的麻繩,可當麻繩在我麵前停住的時候,我才發現了它的上麵長滿了倒鉤。
幸好我躲得快,躲開了那粗麻繩的攻擊。
可是他的攻勢很猛烈,我沒有時間去包裏麵拿出來道符。
“來人!”鬼王這時候喊了一句。
我以為在院子外麵喝酒的人會衝上來幫忙,可等了許久都沒有人來。
我嘴角勾了勾,白姑娘估計跟薑大仙已經把那些人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