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周家的堂屋,不知道為什麽就感覺到了一股陰涼之氣直接逼向我們。

李牧曾經說過,縣裏殉葬鋪老板楊爺爺過來送紙錢的時候,也感覺到了這邊的陰氣很重。

被李牧拉了一把,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不看還好一些,一看我還真嚇一跳。

我看到一個瘦骨嶙峋的老太太,正在靈台桌子下麵蹲著。

她看起來像是餓極了,吃著靈台附近放著的祭品。

“那個老太太哪裏來的?”李牧看著我有點疑惑。

我搖了搖頭,也並不知道那老太太是從哪兒來的。

靈台的前麵就放著一個棺材,棺材裏麵躺著的周老太太跟靈台下麵蹲著的那個老太太,完全不是一個人。

怎麽回事?

我從來沒有見過,在一個靈堂裏麵會出現兩個靈魂。

除非當天在靈台裏停著兩個棺木,不然的話,這種情況壓根不可能發生。

“周維,你們家最近除了你奶奶之外還有別人去世嗎?”

我一邊問他,一邊伸手幫他將頭上的那一條白布扯了下來。

孫子輩披麻戴孝,是不用再戴那一條白布的。他這麽做很明顯就越了輩分,對於他奶奶來說是一種不敬。

他乖巧的任憑著我將他頭上的白布拿下來,同時他也皺著眉頭在想我的問題。

“我們家族有沒有人去世我不知道,但我們家隻有我奶奶去世了。你為什麽會這麽問?”他有點疑惑的看著我。

我摸了摸下巴,腦子裏麵正思考著應該怎麽跟他說這件事情。

畢竟在別人的靈堂裏麵多了一個靈魂,而且周維也是一個普通人,他並沒有陰陽眼,或者天眼看不見,靈魂是很正常的。

有些人一輩子都見不了幾次靈魂,作為陰陽先生的我們,即便是看見了,也不應該告訴普通人這件事。

這是我們行當裏麵的一個規矩。

“我隨口問的。”

思考再三,我還是聳聳肩笑了笑,沒有告訴周維真相。

既然在他這裏得不到答案,我隻能自己去尋找。

於是我靠近了棺材,探頭去看。

棺材裏麵躺著的周老太太,雖然不是珠圓玉潤,但也不見得像靈台下麵蹲著的那個老太太那麽的瘦弱。

這就奇怪了。

我回頭看著李牧,他同樣也皺著眉。

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來,對於這件事情他也毫無頭緒。

“或許隻不過是附近的孤魂野鬼,恰巧又比較餓,所以才在這裏的吧?”

李牧看著我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明顯有試探的意味。

可是話又說回來,他既然會以一個反問句結尾,那就說明了他也知道,這個解釋基本上是不成立的。

“孤魂野鬼多的是,隻要一有祭品,他們就往這邊擠的話,那整個屋子都沒辦法接待完他們。我覺得你說的話並不成立,很有可能是有別的原因。”我搖了搖頭,反駁了他。

“那會是什麽原因?”蘇子文看著我,試圖想要我告訴他答案。

可惜的是,我也不知道答案。

“現在還不知道,得慢慢去找線索。可是我們這一次過來不是幹活的,我們隻不過是過來蹭吃蹭喝的,所以這件事情我們插不了手。”

我擺了擺手,這件事我不想摻和。

先不說他們家死活不肯請陰陽先生,這在我看來是對先人的一種不敬,在我心裏麵對周家大少爺有了一絲的不滿。

而且既然別人不需要陰陽先生幫忙,我們就算是出手了,他們也未必會給壓命錢。

實話實說,壓命錢給多少並不重要。

重要的還是討個彩頭——壓命。

壓的也不是我們的命,而是對方的命。

萬一談不妥,別人不給壓命錢,又恰巧出事兒了,那我們不就是罪魁禍首嗎?

我仔細的想了想,這件事情確實沒有必要。

“那現在怎麽說?我們明明看見了也不幫忙,對嗎?”蘇子文有點生氣。

畢竟這是他同學,也是他同學家裏的事。

“不是不幫忙,是幫不了。你有本事去問一下他們家周大少爺,看看他願不願意出錢。不過話又說回來,還真的不是錢的事兒,你不要意氣用事了。”

我知道蘇子文有時候也挺倔強的,我也懶得跟他說,反正說我也說不明白,於是我擺擺手轉身就走了。

李牧對蘇子文的脾氣還是挺好的,他把蘇子文拉到了一邊跟他解釋。

周維見他們那邊正在聊著,他自然也不會跟過去,於是她跟著我出了大院子,我跟他一人一根煙,站在大院子那邊抽著。

我探頭看了看堂屋,那個餓鬼還在靈台的下麵吃了東西。

“怎麽這麽奇怪?靈台上麵的祭品是我剛剛才放上去的,現在已經布滿了蚊蟲。”周維的視線跟著我一塊兒到了堂屋,當他看見了祭品已經滋生了蚊蟲之後,他有點疑惑。

“那是因為真的有陰魂在吃那些東西。陽間和陰間的時間是不一樣的,陽間的食物都有時間限製。隻要是有陰魂把祭品給吃了,祭品就會瞬間壞掉。不信你去聞一下,那些祭品應該已經都餿了。”

以前我也不知道這些事,是後來師父告訴我的。

再加上我真的能看見有靈魂在吃那些祭品,所以我更加確定。

用了一個下午,李牧終於還是說服了蘇子文。

但是盡管蘇子文聽進去了李牧的話,心裏還是有點不爽的。

一直到天黑了,蘇子文都沒有怎麽說話。

吃完了飯,周大少爺就去休息了。

原本守靈這件事,都是由長子去忙活的。

可是周維說他已經守了兩天,他也沒有子嗣,所以今夜就由周維來守著。

本來我們就過來送花圈的,看起來這裏也沒有我們什麽事了,蘇子文留在這裏陪著周維就好,我和李牧打算回去村裏。

可剛要離開,靈堂就出事兒了!

“哪兒來的一股腥臭味?”

正跪在棺材邊上燒紙錢的周維捂著鼻子,差點就要吐了。

他還沒有知道哪兒來的味道,在他旁邊的棺材角邊,就開始滴血。

那血液很濃稠,看起來是黑色的。

可是滴落下來之後,卻又變成了暗紅色。

我們被那紅色的**吸引,也圍了上去看。

這一看,可不得了!

那血腥的味道刺鼻難聞,我們差點就吐了出來。

我強壓住胃裏的翻騰,探頭去棺材裏麵看。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