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聽師父說過一句老話,黑貓哭笑墳,不是詐屍就是丟魂。
這句話一直都記在我的心裏,剛好這件事情就派得上用場。
“那隻黑貓應該是在哭的,喵嗚喵嗚的就趴在老爺子的棺材邊上。”
鎮長想了很久,終於想到了重點。
“那後來那隻黑貓去哪兒了?”我問鎮長。
正常情況下,這種貓應該是家養的。莫名其妙的,在深山老林也不會竄出一隻黑貓來。
“後來那隻貓被我們趕走了,今天是停棺的第三天,不知道那隻黑貓還會不會來。”
聽鎮長這麽說,前兩天估計那隻黑貓也來過。
“棺材停在哪裏?我們先去看看吧。”
我看了看李牧,征求他的意見。
他點點頭,同樣的回眸看去鎮長那邊。
鎮長見我們有了共識,於是她從小旅館樓下繞開,走到了小禮堂。
小禮堂比較破舊,聽說這是以前給小孩子們在這做表演的。
後來鎮裏有錢了,建了一個更加大的禮堂,所以這裏就廢棄了。
在新建的那個禮堂的旁邊有一個專門用來做靈堂的禮堂,一般鎮上的有錢人都會租用那邊的靈堂。
而像老爺子這一種沒有家庭,存款又不多的,則會被安排到這個小禮堂。
“棺材就停在了裏麵,裏麵有兩三個和尚在做著法事,不知道你們進去會不會衝撞。”鎮長好心的提醒著我們。
這確實也是我們要擔心的事情之一,萬一衝撞了他們做法事,很有可能就會讓老爺子不高興,今天晚上又在詐屍那就麻煩了。
我們來的時候是穿著師父給我們準備的道袍而來,他總是覺得這樣子看起來比較專業,別人也不會質疑我們年紀小而幹不了活。
但是既然別人在做法事,跟我們也不是一個教派的,那麽我們把衣服脫了再進去吧。
“就在邊上脫吧,幸好像是春天,我裏麵還穿著一些衣服。下一次記得跟大爺說一下,其實也沒有必要穿著來,我們帶著來也一樣的。”
李牧一邊說,一邊把身上的道袍脫了。
我們手忙腳亂的把大寶塞到了百寶袋裏麵,這才整理好了,自己走進小禮堂。
老爺子正躺在一個玻璃麵的棺材裏,這裏的棺材跟村裏的並不一樣。
村裏的那種是傳統的,而這裏看起來比較西式一點。
“裏麵躺著的就是老爺子,你們先去看看。我聯係一下人,給送點午飯過來。”
鎮長好像故意要躲開小禮堂的樣子,他甚至都沒有走進去,就已經要借口離開了。
“那我們在裏麵等你,等會兒你回來了,進來跟我們聊聊關於老爺子的事兒。”
李牧看出來了鎮長的閃躲,他故意給鎮長一個不能拒絕的要求。
果然鎮長的臉色變了變,但他還是點了點頭:“你們先在裏麵吧,外麵太陽大,別給你們給曬著了,我安排完了午飯之後就回來找你們。”
鎮長轉身快步離開,我看著他離開的身影,皺了皺眉。
“這人有問題。”李牧摸了摸鼻子,轉身走進了老爺子的屍體。
老爺子睡得還算安詳。
我仔細的看著他,從他的頭開始一直看到了他的腳。
他身上的壽衣穿著,符合他的年紀。
在他頭底下放了一大摞,都是金銀財寶,這也符合我們入葬的儀式。
棺材的側邊放著一些陪葬品,看起來那些陪葬品都有點年歲了,估計是他生前就已經帶著的東西。
老爺子的腳邊也有一大摞金銀財寶,還有兩雙新鞋。
這是寓意著他走到哪兒都有錢,也不怕,光著腳在地府走動,沒有鞋子穿。
“有什麽問題嗎?”李牧看我,我搖了搖頭。
暫時來說還真的沒有發現什麽問題。
我將視線重新移到了老爺子的身上,我這才發現了問題所在。
老爺子的手指頭是黑色的。
“哥,你看。”
我手指著老爺子的手指頭,李牧的視線也朝著他的手指頭而去。
“怎麽是黑色的?”李牧回頭看我。
邊上有一個小沙彌也走了過來。
“阿彌陀佛,我是跟著幾個師父過來幫忙誦經的小沙彌。你們注意到的死者的手指頭,我其實昨天就已經看見了,但是我不知道應該跟誰講,所以就一直沒有說。我懷疑他很有可能是中毒而亡,應該不是像鎮長說的那樣子是自然死亡。”
小沙彌的年歲跟我們差不多大,但他可能因為在裏麵修煉多年,所以他的氣質整個看起來都不一樣,沉穩而且冷靜。
“你說的也有道理,他有可能是中毒而亡。但是也有另外一種可能。”我摸了摸鼻子,隻記得回想鎮長之前說的話。
他說過,老爺子在停棺三天裏麵連續兩天都不見了。
中間老爺子去了哪裏?我們不知道,而他又是怎麽被找回來的,我們更加不知道。
這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會不會跟鎮長有關係?
所有的問題都圍繞在了我的腦子裏麵,我的腦子開始運轉不了,因為信息量太大了,我壓根就不知道從哪裏開始捋。
“另外一種可能是什麽?”小沙彌皺著眉頭看我。
“很有可能是他曾經到過一些有泥的地方,而且他在瘋狂的挖泥,所以手指甲上全都是黑的。那些泥有機會是有毒也有機會,隻不過是髒了。”
我一邊說著一邊皺眉,我嚐試輕輕的閉上眼睛讓自己的腦子放鬆下來,可是一閉上眼睛,我就似乎能看得見老爺子在拚命挖泥的場景。
“挖泥?”小沙彌瞪圓了眼睛看著我:“你是怎麽知道的?”
“什麽怎麽知道的?”我有點疑惑的看向了他。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幾個僧人,發現他們沒有看著我們的方向,他才放低聲音跟我們說。
“前兩天,老爺子不是半夜失蹤了嗎?我們被叫起來到處尋找,確實在近郊那邊的花叢裏麵找到了他。當時他確實就是在挖土,但是他已經是一個死人,我們沒有辦法從他的嘴裏知道更多的東西,而且他這是一個詐屍行為,所以我們隻能把他綁了回來。”
小沙彌想了想又說:“還有一件事,回來之後,老爺子的臉上有水汽,看得出來哭過。所以我其實也懷疑近郊那邊有事兒,但我師父不讓說,鎮長也不提,所以我就不敢亂說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