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在他的懷裏悶悶的說著:“我沒有睡衣,但是也不能穿著出去的衣服上床睡覺,因為那樣子容易把衣服穿舊了。”
李牧孟的抬頭看著我,我聽著孩子的話,有點心疼。
蘇歲說完了這句話之後,他就沒有再說什麽。
“你身上的淤青哪裏來的?”我問他。
他隻是在李牧的懷裏搖了搖頭。
麵對他不肯說的事情,我們自然也不會逼他。
因為有李牧抱著,他可能覺得有安全感了,所以很快的就睡了過去。
我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發生在蘇碎身上的事情,我大概能懂了。
或許是因為他的後媽對他並不好,蘇子承知不知道這些事情,我也不能判斷。
但如果他是知道的,那我大概轉身就走,不會再幫他的忙。
“不要衝動,事情可能不是我們想象的這個樣子。”薑日立見我生氣的滿臉通紅,他伸手拉了拉我。
“你也知道的,在農村裏麵長大的孩子,身上有傷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打打鬧鬧的,總是像個野孩子一樣,家裏的父母也會教一下。尤其是他們蘇家,家大業大,而且還是有錢人,多少還是會注重孩子的教育。”
薑日立語重心長的跟我解釋,可是我知道這都是安慰我的話。
“是不是摔傷的,我能不知道嗎?”我反問了薑日立一句。
我一直都在老山村長大,跟蘇家村的孩子們一塊讀書,他們的打鬧方式是怎麽樣的,我一清二楚。
而且蘇歲身上的傷,我還能看得出來有些應該是被人捏的。
至於那個人是誰,那就要看蘇歲的反應。
如果他後媽對他好的話,他也不至於一看見他的後媽就那麽害怕。
“明天我們找個機會問一下蘇子承。”李牧的眼眶也通紅,我知道他是傷心並且憤怒。
我歎了一口氣,也隻能這樣。
“我估計今天老爺子不會再回來了,剛才嫂子開燈的舉動,應該嚇到了他。我們先回去休息吧,等明天再說。”
我轉身離開了蘇歲的房間,實在是不忍心再看他的身體。
一夜無話。
大家的心情都是複雜的。
天蒙蒙亮的時候我就已經起床了,蘇子承本來是要去工作的,但他好歹是這個家的主人,也請我們在家裏幫忙。
而且留著我們幾個在家裏,也不太合適。
“你們醒了?趕緊過來吃早飯吧。”
蘇子承端著包子從廚房走進堂屋的時候,看見了我和身後的薑日立跟李牧,他順便跟我們打了一聲招呼。
經過昨天晚上的事情,我現在看著蘇子承,滿眼都是憤怒。
或許是因為感覺到了我的目光,蘇子承有點不太理解,他也害怕得罪了我們幾個,也是連忙從口袋掏出了紅包對我們說:“啊對了,昨天也忘記給你們一個紅包。”
我伸手推了推,沒有辦完事之前是不能收他們家的錢。
辦完事了之後,他無論給我多少錢,我都不能給他推回去。
因為這是他們的壓命錢,是他們必須得給的。
“這……”蘇子承有點搞不明白我的態度,他求救般的看向了薑日立。
薑日立看了看別開臉的我,又看了看安靜吃包子的李牧,歎了一口氣。
“子承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
他把我們昨天晚上經曆過的事情全部告訴給蘇子承,聽到了我們說他孩子身上有傷的時候,他明顯愣住了。
“會不會是小孩子平時磕磕碰碰撞到的?”蘇子承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看著他的反應,我大概能猜到他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的。
正是因為這個樣子,我更加的憤怒。
我將還在**睡著的蘇歲拉了起來,蘇歲迷迷糊糊的被我拉到了堂屋。
看見了隻穿著小**的蘇歲,蘇子承連忙將身上的大衣脫了下來,給孩子包住。
蘇歲還沒有睡醒,正一臉懵的看著我們。
蘇子承質問他:“你為什麽不穿衣服睡覺?這麽冷的天,你也不怕凍感冒。”
我冷笑了一聲,這麽小的孩子,哪裏懂這些?
為人父母的,居然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沒有穿衣服睡覺。
類似於這種敏感的問題,蘇歲一般都不選擇回答。
而且當他聽到了自己父親的提問,他立馬就清醒了過來。
“他穿不穿衣服睡覺我管不著,我隻想讓你看一下他身上的傷。”我手指了指蘇歲。
其實就這麽把一個沒穿衣服的孩子拉起來,我也覺得有點心疼。
可是後來我想想,他的爸媽都不心疼,那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蘇子承聽到了我的提問,這才輕輕的打開他的大棉襖。
看到他的瞳孔在一瞬間微縮,臉上的表情也變得驚愕。
“你是不是到處皮?”蘇子承看著蘇歲,眼神有點發狠。
但盡管是這樣,我知道是因為他心疼。
小時候我也經常掛彩,爺爺也因為心疼怒罵過我很多次。
所以蘇子承的行為和表情,並不是壓迫和逼問,隻不過是因為他心疼自己孩子身上的傷。
蘇歲很明顯被他的語氣嚇到,眼眶瞬間就蓄滿了淚。
我們在旁邊看著,很希望他能說出實話。
可是最後他隻是點了點頭,沒有再給過多的回應。
嫂子從房間裏麵走出來,她或許是沒有想到我們這麽早起。
當她看見了在蘇子承懷裏的蘇歲,眼神明顯有點慌張。
“這是怎麽了?”
她的聲音很溫柔,但是人卻很慌亂。
她走到了蘇子承的旁邊,看了看孩子,假惺惺的問道:“這孩子為什麽不穿衣服?”
我們三個早就已經看穿了一切,可這都是別人的家事,我們也不好摻和。
我們站在了一邊,看著她的表演。
“哎喲,你這孩子真的是。”她說著,一把將孩子抱了起來帶到了裏屋去。
蘇子承的眼神有點生氣,不過到最後他也由著他的媳婦兒將孩子抱走,當然他也沒有跟上。
我很好奇為什麽蘇子承不追著上去,看他剛才的眼神應該已經洞察一切,他知道是他妻子在欺負他的兒子。
“我每天都要出去上班,隻有我媳婦一個在家又顧著兩個孩子。如果我現在跟她說我知道了這一切,說不定等我去上班的時候,孩子會更加淒慘。”
蘇子承扔下了這句話,轉身回到了廚房。
我本來想說什麽,可我覺得他說的又有道理,於是我閉嘴不談,視線跟著他走。